邵同奚说完,自然而然地想牵旁边的人, 却牵了个空。

    一路上都沉默不语的小姑娘低垂着蜷长的眼睫, 自己站起身, 先弯腰出了马车, 半点没搭理他,将他当成了空气。

    邵同奚摸摸鼻子,也只好下了马车。

    看见邵同奚, 守在大门外的小厮忙跑进去找管家,不消片刻, 管家快步出来, “哎呦少爷您怎么回来了,不是去临郡见二爷了吗, 我给您叫采禾和春霖去。”

    那管家才说完, 忽然看见邵同奚身旁站着的那道纤薄身影,定睛一瞧,居然是个极貌美的姑娘。

    管家愣了, 道:“少爷您这是?”

    少爷又带回来一个小娘子啊?

    这小娘子生的这么好看,他还是头一次见。

    邵同奚倒是没什么想解释的意思,乐得误会。

    布淳赶紧上前笑道:“不是不是,”说着,走近管家,附耳说了几句。

    管家先是震惊,然后变得极惶恐,颤巍巍道:“这这这……”

    少爷怎么敢、敢把二爷的人给带回来??

    那可是二爷的人啊。

    布淳压低声音道:“事情太复杂了,我一时间和您解释不清,这姑娘会医,老爷不是还病着吗,少爷这才带她回来给老爷看看。”

    原来如此啊。管家听完,又朝柔兰看去。

    他第一眼其实并不觉得这是个丫鬟,这姑娘长的好看,小脸琼鼻,肤白如凝脂,就是少爷身边最好看的采禾和春霖都比不上。更何况身段纤柔,气质娇艳又清冷,倒像是闺阁里的小姐。

    还想到一个什么词儿来着。

    对对,还很像娇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。

    多漂亮啊。

    “我知道了,”管家明白地点点头,冲邵同奚道,“少爷,老爷刚刚状态不错,我带这姑娘过去吧。”

    说着转身走进去,给他们带路。

    邵同奚跟在柔兰身后,琢磨着快到了,便看着她的背影道:“我一会儿在父亲屋子外面等你。”

    但没得到回应。

    柔兰沉默着,跟着管家走进了屋子,一句话都没说。

    邵同奚不由挫败,停下脚步,拧眉瞅着打开的屋门。他没有进去,他进屋也没用,反而还会打扰父亲清净,大夫说了父亲要静养。

    布淳很贴心地帮自家少爷把门关上了,换来邵同奚的一记瞪眼。

    “少爷您就别看了,那是祝二爷的人。”布淳很诚恳地说。

    邵同奚张了张口想辩驳,又觉挫败。

    他想起不久前,自己在马车上问柔兰的一句话——“你既然要逃,愿不愿意跟我啊?”

    他本觉得这句话十分有诚意,他虽然比不上二爷,但放眼永州,也只有贺陵能和他相比了。他还是头一次这样放低姿态问一个姑娘呢。

    谁知道下一秒,他就被毫不犹豫地拒绝了。

    小姑娘看起来柔柔弱弱的,性子却执拗。

    他开始羡慕二爷了。

    邵同奚惆怅地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布淳站在旁边,见自家少爷这样,又补了句:“少爷,您还是想想,如果被二爷知道,是你把他的人带走,还带回家了,这个后果您承担不承担的起吧。”

    他跟在邵同奚身边,自然见过祝二爷对这姑娘的看重。

    二爷素来温润随和,对金银钱财都没有执念,是出了名的淡欲。可偏偏二爷对着这位姑娘的时候,就好似有那么些不一样。

    并不是表露在明面上的,而是在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里。比如,二爷从不她碰除了他以外的男子的东西,这姑娘若是对旁的男子看多了几眼,二爷眼底神色便暗了。

    想到这里,布淳煞有介事地叹气。

    他也不知道自家少爷哪根筋不对,敢把二爷的人带回来。

    邵同奚看了紧闭的屋门一眼,觉得有些牙疼,安慰自己道:“二爷在临郡,不会知道她现在回了永州的。”

    随即又想到贺陵。

    这个时间,贺陵应该已经到临郡了,但贺陵言出必行,既然答应了,就不会把这件事情说出去。

    布淳觉得很玄乎:“万一二爷知道了呢?”

    邵同奚:“……”

    布淳诚恳建议:“少爷,不然您提前准备好负荆请罪吧。”

    邵同奚飞起一脚。

    布淳躲开,很有眼色地不说话了。

    屋里头看诊到一半时,邵同奚进去问候了几句,但没问出什么,邵同奚觉得自己无事可做,便自发去厨房让人给柔兰做吃的。

    邵父的病情不重,只是上了年纪看起来吓人,容易和其他病症混淆,寻常的大夫难分辨出来。

    柔兰简单为邵父做了针灸,写了两张药方交给管家,煎药按时服下,便没什么大碍了。

    “辛苦姑娘了,姑娘慢走。”管家笑着。

    柔兰垂眼点了点头,不再停留,起身离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