祝家于她来说,算得了什么?

    从前他步步谋划,好不容易才让她心甘情愿留在他身边。

    可谁知才带出来没几日,就趁他不意跑了。

    她原本就不喜祝家,待在祝家也不过是因为身契握在他手里,才走不了。

    是了,身契。

    不管她承不承认,上面黄纸黑字写着,她是他祝辞的人,她的归属应该在他这里。

    如今……她会躲去哪里?

    男人眸色渐暗,指腹用了些力,按在白玉扳指上的手泛起白。

    夜色下,他大半边人影被拢在阴影里。

    任谁都能看出心情很差。

    一眼就能看出来,是那种需要狠狠发泄的差。他压抑很久了。

    赴白现在听不大懂了,问道:“二爷,那我们去哪里?直接回祝家吗?”

    “回。”

    声音落下少顷,遂又响起。

    “但在此之前,把顾忱给我找过来。”

    赴白赶忙点头:“是。”说着,不敢耽搁时间,立即往大门方向去了。

    至于二爷为什么要找顾忱,不是明摆着么。

    赴白心中默默为这位大舅子点了一柱香。

    贺陵身后的阿福提醒道:“公子,后厨的下人来提醒过好多次了,可以用晚膳了。”

    原本已经来说过几次,饭菜都热了几回了,可碍着二爷心情不好,没一个人敢来催。

    贺陵只得问:“二爷,现在可要用晚膳?”

    “不吃了,你自便。”

    那道声音低而淡漠,像是没有半点兴致,随手扔了鱼饵后,便转身离开了。身影很快消失在长廊后。

    阿福忽然想起什么,认真思考道:“二爷是不是回去逗鸟去了?”

    “什么?”贺陵扭头看他。

    “我前面听见有鸟雀的声音,问了这里的人,说是昨日有人给二爷送了只鸟,听说漂亮得很。”

    笼子里的鸟雀。

    贺陵陷入沉思,自言自语道:“……金丝雀吗?”

    *

    夜里草地风大,军营里正在烧火做饭,顾忱坐在灶火边,掰着干粮吃。

    旁边也坐着几个士兵,都在聊天。

    见顾忱一个人坐在那儿吃干粮,一声不吭,连点表情都没有,便凑过去觍着脸笑道:“顾忱。”

    顾忱嘴里塞了饼正吃着,动作一顿,抬眼看过去。

    “听说祝家二爷身边那位丫鬟,是你妹妹啊?”

    不待顾忱说话,一旁又有士兵笑道:“长的可真和天仙下凡似的。”

    “确实漂亮。”

    “就是奇了怪了,好好的二爷身边不待,怎么跑了?想不开吗?”

    “连太子殿下都发兵找她,一个弱女子,能有这种待遇,这世上哪还有女子能比上。”

    “哎,你说太子是不是也看上她了?”

    话音刚落,说那话的士兵就被敲了一榔头,“闭嘴吧你,那可是二爷的人,太子对二爷那样敬重,怎么可能觊觎二爷的人?”

    “也有道理,但是你说太子殿下为什么这么敬二爷?没道理吧。”

    “兴许是在江南永州一带,再找不出第二个权势和人脉能像二爷这样广的人了,而且,传闻好像还有一桩案子,是机密……”

    “听说那桩案子的人也姓顾,哎顾忱,不会就是你和二爷那丫鬟吧?”

    顾忱咀嚼的动作慢了,不知在想什么,面无表情。

    那些士兵继续嘀咕。

    “哎,话说回来,二爷那丫鬟是长的真好看,二爷可喜欢她了,那功夫肯定好……”

    “现在跑了,一个弱女子,说不定会遭遇什么呢。”

    “那张脸真是……尤物,哪个男人看一眼不全身都热了……”

    这士兵话刚说完,突然有东西狠狠砸过来,登时被砸得“哎呦”一声,等到捂着脸,看清楚掉到地上的居然是几块饼,那士兵立即怒得站起。

    “顾忱你有病是不是?”

    顾忱沉着脸盯着他,眼中怒火分明,道:“闭嘴。”

    显然顾忱在军中是被其他许多士兵忌惮的,他天资聪颖,用兵比武样样都好,因此比他们更得上将青眼。基本上没人敢惹他。这句狠话放完,那士兵就不敢说话了。

    “好了好了,就是说了几句,大家都是兄弟别计较……”

    “饭快好了,吃饭吧,大家都饿了。”

    “吃饭吃饭……”

    有人突发奇想,忽然猜测道:“顾忱,你那妹妹不会是因为你教唆,才跑了的吧?”

    这话才刚说完,赴白恰巧向外面的守卫打了招呼,进来道。

    “顾忱,二爷有事找你。”

    顾忱抹了下嘴角,面无表情抬眼看他,“找我干什么。”

    赴白没说话,但来意很明显了。

    说曹操曹操到。顾忱明白了,也没露丝毫畏惧之色,只边点头边道,“行。”说着又道,“带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