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空气都似凝滞了。

    邵同奚看着摘下兔子面具的小满,伸出去的手变得僵硬,讷讷地看着她。

    祝桃用帕子捂住唇,倒吸了口气:“不是柔兰……”

    起初进来通报消息的小厮哪料到找错了人,惊恐之下,惶惶跪在祝辞面前,“二爷,我们真的是找着要求找的,就是带兔子面具的姑娘啊……”

    小满听见这话,恼怒抬头,顺着那小厮的方向,才看清了屋中那道唯一坐着的身影。

    她呼吸一窒,睁大了眼睛呆呆地看着,忘记了说话。

    ——她看见了一幅画吗?

    男人容貌极俊,肤色偏白,随意坐在桌边,修长的手把玩着杯盏,动作缓慢,乍一看如画一般。

    分明是温润如玉的翩翩公子,只是眉眼沉沉压着,眼中深而冷,周身透出掌控之感,给人一种望而生寒的感觉。

    不像是温和随意的君子,倒像是身处高位的掌控者。

    小满第一次见到模样这样俊的男子,第一眼还以为自己见到了神仙。

    连呼吸都差点忘了,把自己憋到脸红才反应过来。

    赴白看看小满,无声皱眉。看了看祝辞,只能硬着头皮问道:“二爷,这怎么办……”

    屋子的人视线都汇聚过去,落在那道从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的身影上。

    贺陵也看过去。

    其实在这姑娘被带进来的一瞬间,他就感觉到不对了。但是他拿捏不准,便先去看了二爷的反应。

    因为他知道二爷对柔兰最熟悉,即便戴着面具看不清脸,二爷也能第一眼就看出是不是柔兰。

    而他方才也看得清清楚楚。

    二爷冷沉的眼神从来没变过,即便在这姑娘被推进来,跪倒在他面前,他也没有波动。

    于是,他便知道了——

    这个姑娘不是柔兰,小厮们抓错人了。

    小满看着祝辞,讷讷道:“你、你是谁啊?”

    一旁的小厮见小满态度这般,立即斥道:“二爷在这里,你还敢这么说话?还不放恭敬点!”

    邵同奚听得直皱眉,“你干什么?二爷还没说话,有你说话的份?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?”

    那小厮被邵同奚一骂,脖子缩了回去,不敢说话了。

    祝辞道:“你这面具,哪来的?”

    男人那双摄人的眼看着自己,声音低沉好听,虽不带感情,却让人莫名紧张起来,小满迎着祝辞的目光,小声道:“买、买的。”

    “有没有见过和你带同样面具的姑娘?”

    祝辞微微探身,打量着她。

    他唇边噙着薄薄的笑,虽不达眼底,却也足够摄人心神。

    小满憋红了脸,只觉得被这样看着,人都快呼吸不过来了。

    袖子里的手用力掐了自己一把,小满才猛地清醒过来,心里赶紧同自己说,钱婆婆曾经嘱咐过她,越是长得俊美的男人越是危险,这个男人一直在问她话,又问什么和她带一样兔子面具的姑娘……

    今晚灯节,同她带一样面具的姑娘,不就是她们自家姑娘吗!

    钱婆婆让她好好保护姑娘,这个人一定很坏,她不能把姑娘说出去。

    小满立即瞪眼道:“没有,就我一个!这个面具是我自己买的,我没见过和我带同样面具的姑娘!”

    祝辞看着她,沉默片刻,唇边的弧度消失不见。

    他收回前探的身体。

    赴白无措道:“二爷,这下怎么办……这个姑娘怎么处理?”

    小满听见了处理两个字,以为这些人要对自己不利,差点弹起来,惊慌失措道:“你们你们你们要干什么!”这些人不会要杀她灭口吧!

    “放了。”

    男人的声音听不出情绪。

    赴白看了看小满,只得道:“是。”说着,让小厮把小满带了出去。

    原本的人都退了出去,雅间里再度恢复安静。

    原本以为找到了人,结果居然是白高兴一场,换谁谁不失望。

    邵同奚失落地站在门边。祝桃握着吉彤的手,忍不住掉起了眼泪。

    贺陵看了看雅间里的情景,温声道:“我们去隔壁等着吧。”

    方才登福酒楼的主事见他们来的人多,特地为他们开了两处雅间,隔壁还有一间。

    邵同奚与祝桃几人接到贺陵的视线,点点头,都跟着贺陵陆续离开了。

    不多时,雅间里便空了大半。

    男人冷然坐在桌边,始终沉默着。

    赴白想了想,硬着头皮问:“二爷,先耐心等着吧,说不定就找到人了。我给您倒杯茶?或者、或者您需要什么,我再让人送上来……”

    “西玉酝。”男人揉揉眉心道,“去问问有没有。”

    赴白愣怔过后,心中讶异,但也只能点头道:“是。”

    这……

    这可是酒类中最烈的一种酒,虽然初尝时与普通酒酿没有区别,但是回劲极大。不说两杯,寻常人一杯就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