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本搭在架子上晾晒的笸箩不小心翻倒。

    “念念,发生什么事情了?”外头响起李溯道着急的声音。他方才跟着回来时,路过宅子外面,发觉这里被围起来,以为出了什么事情,着急忙慌地就冲进来了。

    李溯道平日沉默寡言,此时见柔兰出事,胆子竟也大起来,挤开护卫冲到庭院里。

    看见地上坐着的小满,李溯道也顾不上去扶她了,跑到柔兰身边看着她,“念念,你怎么了?这些人是谁?还有……”看着她的脸色,“你、你是不是不舒服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叫她什么?”

    身后有嗓音响起,是个男人的声线,李溯道这才看过去,入眼的一瞬间好似被震慑了。并不是因为男人矜贵尊容,而是与生俱来的压迫感,一眼便让人自惭形秽。

    他立刻就感觉到了危险。

    李溯道强撑着迎上祝辞的视线,让自己不退后,“我叫念念什么,关你什么事情?你是哪里冒出来的,强闯民宅也不怕被告到官府去!”

    赴白站在旁边,看这一幕看得心惊肉跳。

    这人是谁,怎竟这个时候来了!方才二爷本就已怒起,这人还非挑这个时候来挑事,这不是火上浇油吗?

    祝辞垂下眼,没有立刻说话。

    他轻轻笑了声,“念念,他是谁?”

    小姑娘颤了颤。

    似是心知不好,立即转向李溯道:“李大哥,你先回去。”

    李溯道不走:“不行,这个男人看起来就不是好人,我不能把你留在这里。”他转向柔兰,神情坚定,“念念,我不会让你受欺负的!”

    赴白同身后那些人一惊,随即怒目而视——这人竟就是李溯道?!

    李溯道愤怒的视线中,祝辞望着她,唇边含着薄薄的笑,一如从前:“念念,我想听你说,我是谁。”

    他是笑着的,可柔兰能敏锐地感觉到他的不悦。

    她知道他生气了。

    从前也是这般,他越是生气,便更若无其事,含着笑容温润客气。

    也就像此刻一般,分明是平静地说着话,压迫感却弥漫开来。

    柔兰紧紧咬着下唇,看着他,却不说话。

    祝辞看着小姑娘杏眼含泪的模样,这才觉得真切,他凝视着她,心中涌起莫大的失而复得的喜悦,夹杂为人不齿的占有欲,深如浓墨的眼眸暗了些。

    祝辞盯着她,嗓音含笑:“怎么了,昨夜差些将我唇角咬破,今日却又要装不认识的模样么?”

    话音落下,李溯道便是大震。

    这话什么意思?!

    方才他便觉得这男人同念念说话的语气奇怪,像是久别重逢,没想到这接下来的一句,竟是——竟是如此放肆!

    李溯道不是蠢人,很快便听懂了话外之音。

    这人的意思是——昨夜灯节他与念念……

    李溯道气得脸色涨红,低吼道:“登徒子,你把念念怎么了!”

    祝辞但笑不语,他身旁站着的小姑娘竟也不说话,李溯道感觉到了恐惧,看向柔兰。

    李溯道想到近几日的传闻,心中陡然升起一个极不可思议的念头,他不顾原本的男女之防,上前扶住柔兰肩膀,“念念,你不认识他,是他欺负你的是不是?”

    没料到李溯道突如其来的这番动作,祝辞眼中温度顷刻降下,看着那双放在她肩上的手。

    他唇边弧度消失,一字一顿道:“赴白。”

    赴白猛地被叫到,明白了意思,慌忙上前,“是。”

    说着,赴白立刻指使着身后跟随侍立的护卫,“还不快把人带走!”

    李溯道又惊又怕,撤了手,指着祝辞,声音都哆嗦起来:“你、你……你竟敢这样抓人!青天白日的还有没有王法了?”

    祝辞低低笑了一声。

    虽是笑着,他眼里却无丝毫笑意,也没有开口回答。

    但答案已经很明显了——

    谁才是王法。

    李溯道被这笑声听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。他一个读书人没见过世面,平日打交道的皆是老幼妇孺,顶多同学院的监生夫子一起,整日说说笑笑,哪见过这般压人的场面,一时之间腿脚发软,说不出话来。

    小姑娘终于出了声,“二爷,不关他的事情。”

    二爷??

    这男人就是昨日那些姑娘口中的那个祝家二爷?

    李溯道大骇,这下彻底僵住动弹不得,道:“二爷,祝二爷?”他声音漏了气,被莫大的不可置信与恐惧攫取心神。

    怎么会是他?

    想起昨日之事,李溯道惊愕之下,思绪倒是清明,连同从前的事情一起想了明白。

    原来昨夜灯节上,念念的异常不是他的错觉?

    赴白站在旁边。想起这位自恃甚高的李公子闯下了什么大祸,他就恨不得揍他一顿。赴白恨得牙痒痒,上前道:“李公子,请吧,二爷吩咐了我们一些事,须得和你说清楚。你在这里不方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