乌黑药液以天女散花之势从他口中喷出,还好叶苍澜躲得够快,才没被淋得满头满脸。

    但这还不算完。

    仲孙纵捂住喉咙发出「呕」的一声,竟是吐出一大口酸水!

    这一瞬他无比庆幸几个月来都未曾进食,不然绝对会把饭也吐出来。

    叶苍澜又手忙脚乱地将清水递给他,赶紧拿过椅子,让神志不清的仲孙纵坐下。

    “怎、怎会如此……”

    叶苍澜:“这药里都放了什么啊?”

    仲孙枞如数家珍:“铁岭虫的背甲,金和欢的根须,颈纹鸢的粪便,赤火兔的眼珠,十八个月龄九命猫的胎盘血,还有用做辅料的许多草药。”

    傅念迟:“……”

    叶苍澜:“……”

    叶苍澜默不作声地把盆端过来,放到傅念迟面前,傅念迟抱着盆,低下头又吐了。

    “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呢?”仲孙纵百思不得其解。

    他本打算用这些能够激活血脉的药材,驱赶傅念迟体内隐藏的蛊虫,同时依靠法术找出蛊虫的位置,将其揪出。

    谁曾想到熬出来的味道如此糟糕,连喝都喝不下去,又怎能发挥效力呢?

    “等我回去改进药方……”仲孙纵瘫软在椅子上,他不断向外吐着口水,但那令人头皮发麻的味道就是萦绕不散。

    “不行,老夫先走一步。”仲孙纵站起身来,他拉开门,火速冲向药阁的方向。

    大概是去找能够压制味觉的药物了。

    “还好吗。”叶苍澜蹲在傅念迟面前。

    傅念迟勉强点了点头,也是在这一刻他骤然发现,先前在体内燃烧的情?欲之火,竟然彻底熄灭了。

    想想也是,他都喝了如此奇葩的东西,被酸臭恶心地吐了两遭,要是脑袋里还想着那档子事儿,才是彻底没救了。

    原来仲孙纵所说的解除情蛊,是物理方法啊……

    “我找别人问问有没有糖。”叶苍澜就要起身出门。

    衣袖却被傅念迟拽住了。

    “看看手。”

    叶苍澜反应过来,将自己的右手伸出,傅念迟握住他的手,让其掌心向上,看到了食指指腹上被生生咬出的伤痕。

    还在向外渗着血。

    傅念迟默默运转魔力,在心中期望着伤口能够就此愈合。

    魔力在他意志的无形操控下,覆盖在伤口表面,加速着细胞的分裂,让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。

    傅念迟盯着浅色的小痣,方才情急之下,叶苍澜直接将手指伸进他口中,竟是与梦中本以模糊的景象缓慢重合。

    “谢谢。”

    “客气啥。”叶苍澜摆摆手,情况耽搁不及,他赶忙出门,找糖去了。

    傅念迟终于将左手腕处的绑布解开,乌漆嘛已然彻底疯狂。

    它火速伸长,缠住仲孙纵带来的药盒,将其连药带盒子的扔出窗户。

    滚啊!

    大白从床底钻出,跳上傅念迟膝盖,担忧地望着他。

    “我没事。”傅念迟揉揉大白毛茸茸的脑袋。

    他的身体确实是没事了,情蛊的发作被中断,嘴里令人痛不欲生的古怪味道也在随着时间推移慢慢变淡。

    只是……

    他抿了抿唇,唇齿间还留有血腥味道。

    叶苍澜的血。

    生生将手指咬破很痛,傅念迟此前想要用血喂食巴特曼,试了一下就放弃了,改用魔力化作的针扎破。

    而方才的叶苍澜,是怎样想出自己的血,压制住他嘴里味道的呢?

    傅念迟有点想不明白。

    也许情蛊确实在潜移默化的影响着他的思维和大脑,他感觉自己似乎变笨了。

    叶苍澜在十分钟后回来,他去了最近的一处院落,新晋为三清阁外门弟子的大家正坐在院子里庆祝,见叶苍澜过来,还以为他是老弟子。

    毕竟大家都没在先前的试炼中见过叶苍澜,现在这个时候还能在三清阁内乱跑的,也只有其他前辈们了。

    立刻有人回屋拿来了糕点,叶苍澜谢过对方,就紧赶慢赶地回到住处。

    他到底还是凡人身躯,用最快速度小跑着回来,累得上气不接下气,瘫在椅子上不住地喘。

    傅念迟吃了快甜味糕点,终于好些了。

    只是目光总是不自觉地移向叶苍澜的右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