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刚落,宋溶溶脸色肉眼可见的颓下来,她看了眼身后站着的虞川柏,终于妥协,“好啦好啦,我不去了还不行吗?不过还是谢谢你刚才帮我出头教训那个变态,还有……替我挨了一顿油漆。”

    宋可旖低头看着裤腿上和限定款红底高跟鞋上的红色油漆,那股刺鼻的味道似乎又漫上来了,她皱着眉,有点反胃。

    早知道刚才就不应该那么痛快了事,就该让那个男人赔偿她的精神损失费还有裤子和鞋子的价钱,这一趟不能再亏了,为了一顿饭钱,把高跟鞋搭了进去。

    宋溶溶似乎看出她的想法,“姐你穿多大码,回头我再给你买一双一模一样的。”

    “三十七。”宋可旖也不客气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回到别墅已经是十二点多,小区外的保安都睡了,她敲窗叫了好几声才把人喊醒,路过时无意瞥见垃圾桶里一个粉色的甜品包装盒,很熟悉,是她白天和贺词一起去的那个甜品店包装。

    宋可旖没在意,回家到了客厅也没开灯。

    直接摸着黑进卧室,见贺词的房间还亮着,缝隙里面透出亮光,仔细留神听的话,还能听见里面传来的谈话声,但这房子的隔音效果好,他的谈话声并不清晰,只能模糊地听出来口音。

    贺词说着一口流利的法语,听起来似乎在和人视频通话,他声音很好听,春日的潺潺流水一般,轻缓的语调更是让宋可旖有种身心放松,一扫疲惫的感觉。

    她没有进去打扰,转身回房休息。

    贺词之前常年居住在国外,会法语这一点也不稀奇,视频对面可能是他朋友。

    再两天是周末。

    贺词去康复中心做训练,下午宋可旖去接他的时候,又被护士小姐姐叫住了,看着对方郑重的脸,心想难道又要给她一本秘籍,让她给贺词按摩穴位什么的?

    “宋小姐,您跟我来一下。”

    宋可旖让贺词回车上等,她跟着护士到了医生的办公室。

    她问,“是贺词出了什么状况吗?”

    医生点点头,“我们今天例行检查发现,贺先生的右腿之前出车祸留下创伤,也就是骨折最严重的地方,出现了皮下组织的渗血情况,他最近有没有受到什么外力撞击,或是磕磕撞撞这类?”

    宋可旖想了想,“没有吧,我基本上一有时间就给他按穴位,除了有淤青是正常情况之外,也没看见他腿上有什么伤。”

    “淤青?”医生皱眉,“你按的是哪个位置。”

    “膝盖下方,阳陵泉。”宋可旖说道。

    闻言,医生将贺词的腿部光片放到看片灯上,随手一指,“是不是这里?”

    宋可旖一颗心都提了起来,从医生的表情里就可以发现事情的严重性,她犹豫了两秒,“对,有什么问题吗?”

    医生眉头皱得更深,“这是他骨折的创口,你竟然不知道?你给他按的时候,难道他一点反应都没有吗?发现淤青就该及时就医,怪不得他淤血那么严重,幸好发现的及时,不然发炎就麻烦了。”

    “作为病患家属,以后可不能对他这么马虎,一会儿你自己去药房拿消炎药。”

    宋可旖活了这二十年,还没被人这么口头教育过。

    哪怕在学校,她也一直是老师眼中的优等生,加上家境和人品的缘故,虽不说人人尊敬,但也不会有人给她脸色看。

    不过让她在意的,还是之前一直被忽略的细节,此时全都浮现在脑海,她记得每次给贺词按穴位的时候,他的反应都有些怪异,表情像是在隐忍,那双墨色的眸子盯着她,与平时不一样的深沉。

    她当时不知道什么原因。

    但现在大概明白了,他在忍。

    明明受了伤,为什么要忍着?难道他直说出来,她还能故意伤他不成?

    宋可旖游魂似的出去,按着单子拿了药,等回了副驾驶,盯着看了贺词一会儿,贺词也扭头看了过来,目露疑惑。

    “怎么了?”

    “没什么,医生说你恢复得很不错。”宋可旖淡淡一笑,“这里面说不定也有我的功劳,等回去我继续帮你按摩。”

    说完,一直观察贺词脸色的她,看见他的脸色快速僵了一下,只是很快就恢复如常,一闪而逝,几乎刚才那瞬间的细小变化,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。

    宋可旖更加疑惑。

    他到底在忌惮什么?

    张姨在打扫客厅,看见两人并肩进来后,宋可旖还蹲下身要帮贺词按摩,由心感叹道,“宋小姐和贺先生好像比以前要亲密了许多,看着像亲姐弟似的,如果老先生看到这一幕,一定会很欣慰。”

    张姨是宋可旖外公介绍来的,在宋可旖刚入住这栋别墅的时候,第二天就来报道了,干活也不马虎,称得上兢兢业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