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?飞廉仙人是心虚了吗?这便要赶我回凡界了。”赵安靠在床上似笑非笑的看着飞廉。

    飞廉低垂着头,不敢答话。

    下一刻,赵安便收敛了所有笑意,“飞廉仙人不必心急,这凡界我自然是要回的,赵安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,这仙界没有赵安的容身之处不必仙人提醒。”

    “但是,唯有一句话,我想当着面问飞廉仙人你,请你看着我的眼睛回答。”赵安神情严肃的对上应她的要求抬起眼来看着她的风飞廉的眼睛。

    “我们相处这八年来,你的感情都是假的吗?所有这一切只是你们仙人无聊时的一场游戏吗?”赵安的声音很轻,几乎轻到不能听见。

    但是两人都心知肚明,身为仙人的飞廉肯定听见了。

    飞廉急急的来到赵安的床边蹲下,握起她的手,“你怎会有这般想法!”

    下一刻,赵安的手便被她抽出来了,“那不知道飞廉仙人想我应该是作何想法,相信你至今依然爱我情深不悔吗?”

    飞廉的眼神一暗,更显悲伤落寞,他强挤出笑容,“也是,是飞廉强人所难的。但是安儿,我想认真的告诉你,我的感情从来都没有掺杂半分虚情假意。”

    他站了起来,背对着赵安,不敢再看她的音颜。“我本不愿告诉你这些的,因为我知道,即使再有什么样的苦衷,我都是背叛了你,我不奢求你的原谅,我以为你把我当成负心人心里会好受些。”

    飞廉的声音有些不稳,他深呼吸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气息,“但是我却不希望你否定了所有,不希望你自我否定。”

    他看着从窗口透进来的阳光,眼神温柔而缱绻,“你是这般美好,又如何不吸引我,让我沉沦。”飞廉感觉脸上滚烫,羞涩的心理让他感觉吐出的字句都艰涩,但是他知道这是他最后一次能向赵安吐露自己的心思,明日之后,他就是她人的丈夫了。

    从前因为礼仪廉耻,他从来没跟赵安说过这些话,他不想最后还留有遗憾。“这八年的生活是我仙生之中最美好的日子,即使沧海桑田,世事变迁,我依然不会忘记这段时光的。”

    他语气遗憾的哀叹道:“只可惜这个世界便不能事事都让人如愿,除了爱情之外,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我去承担,飞廉死不足惜,只是连累身边之人让我十分愧疚。”

    无论如何选择,总有人会因为他的行为而受到伤害,他只能取最轻的一种,听了师傅的一番话,他相信他和竺禄能在仙界重逢再遇,只是,到时候应该已是物是人非了吧。

    飞廉心里突然涌上一种冲动,他转过身,对赵安歪头一笑,“虽然遗憾众多,但是飞廉重来都没有后悔过遇见安儿,若是时光还能重来一遍,我依然会做出这样的选择。”阳光从飞廉背后照进来,宛若圣光,那双风雨之后澄澈的眸子刻印在了赵安心中。

    第54章

    这一刻,看着飞廉澄澈的双眸, 赵安的心被狠狠地撞了一下, 这场变故以来赵安自哀自怨的负面心情像是通通消失不见了一般, 让赵安不自觉的就相信了飞廉话里的真诚。

    她又愿意相信飞廉对她的感情了,而且这么多年的相处也并非是假, 不光是飞廉了解赵安。赵安对于自己枕边人的性格也并非一无所知的。他强大,温和, 善良, 经常会对弱小的人施予援手, 就连飞廉不想让她察觉到的霸道的占有欲,还有对待敌人时的冷酷她都了解一二。

    他是真的很好,飞廉几乎满足了赵安从小对另一半的一切幻想, 只是这般想着,只是他们始终是有缘无份, 赵安的眼光渐渐红了起来, 心中涌现出无限的悲伤。

    虽然不能够一起携手白头, 但是起码要善始善终, 好好的告别呀。

    赵安给自己打气,她向着飞廉扬起一个无芥蒂的微笑,眼中的泪珠在阳光的照耀下反射着晶莹的泪光。“我也从没有后悔过与飞廉你的相遇。”

    赵安扶着床慢慢的站到地上, 一步步走上前去靠近飞廉, 渐渐伸出手给他一个拥抱,将头最后一次埋进他的胸膛,感受他的温热和气息, “以后,你一定要幸福啊!”

    即使你的将来里没有我,我也希望曾经爱过的你能够从别人那里得到幸福和快乐。我也会坚强的面对生活,戒掉依赖你的习惯,面向着太阳,努力过好每一天的。

    赵安的眼泪透过衣裳灼伤他的胸膛,飞廉也将双手紧紧地放在赵安的腰间,像是要将赵安勒进他的血肉一般,这样他们就可以永远都不分离了。

    只是这是不可能的,尽管再不舍,赵安还是推推飞廉的胸膛,示意他放开她。

    飞廉松开了一点,但是手还是放在她的腰间。赵安用手抵在飞廉的胸膛跟他拉开距离,抬着头对上飞廉的眼睛,“好好对待新娘子吧,她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,既然娶了,便要负责。”

    飞廉垂下眼睑,看着赵安的容颜呐呐无言,良久才憋出个“好。”

    “好了,我要回去了,你随便让人送我回去就行了,你出现了又消失,我反而不好解释。”赵安彻底从飞廉怀里退了出来,站到离他几步之外的地方。

    “让我送吧,我会小心,不让人发现的。”即使是饮鸩止渴,飞廉还是想和赵安相处多一会,多一刻的陪伴都是偷来的。

    见他坚持,赵安也不忍,“好吧。”

    即使飞廉腾云飞得极慢,但是路总是会有尽头的,降落在他们家的院中,看着这熟悉的景致,心中仿佛有小刀一刀一刀的割着他的心。

    “到了,进去吧。”每说出一个字,飞廉的心都像在滴血一般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赵安转过身,像是被控制的机械一般,一步步的往房间走去,飞廉在身后凝视她的背影,良久,良久……

    待霄坐在高堂上欣慰的看着两个孩子行礼成婚,他何尝看不出飞廉笑容的勉强,但是他对这个孩子的性格有把握,既然答应了,就会做到。

    而且,老管家已经向他禀报了,飞廉已经和竺禄仙子断了。虽然竺禄那孩子也是个好孩子,但是她背后的麻烦和她闯祸的能力,飞廉和他们月见山庄确实承受不起,老夫两只脚都已经迈进棺材了,即使不地道也要做一次了。

    红烛跳跃的火光映着新娘子娇羞期待的脸,只是看到新郎毫无笑容的面庞,这些情绪在一瞬间退却得干干净净,只剩下满嘴的苦涩。

    “师兄今日与竺禄仙子的相会如何?有解释清楚吗?若竺禄仙子不信晚儿可以亲自上门解释。”秋晚尽量将自己的苦涩掩藏,安慰着飞廉。

    飞廉从自己的悲伤晃然中回过神来,看着还穿着喜服的新婚妻子,犹豫了一下,还是伸手握着秋晚的手,“不必了,我既答应了与你成婚便不会有假,从今日起,你便是我的妻,我会好好待你的,今后一切我们都将携手面对。

    至于竺禄仙子,我们今日已经断清了,你不必再担心,只是我暂时还不能这么快放下,给我一点时间好吗?”

    秋晚用没有被握住的手捂住嘴巴,眼边泪光闪烁,有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,“真的吗?”这么多年,她终于等到了吗?

    飞廉点点头,“当然,你可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。”看到自己一直疼爱的师妹因为这一番话而动容的样子,飞廉有些愧疚,或许自己之前太忽视晚儿了,他拍拍秋晚的手,“委屈你了。”

    秋晚的泪簌簌的流下,她急急的摇摇头反驳师兄的话,“晚儿不委屈,晚儿不委屈,晚儿只是太高兴了。”

    花开两朵,各表一枝。

    与飞廉的洞房花烛夜相比,赵安的情况却不太好,丈夫离家一年多了,村里难免会有些八卦传来传去,渐渐的变成了风言风语。

    升米恩斗米仇,人都是善变的,刚开始的时候或许因为赵安的免费教学而心存感激,但是渐渐的,有些婆娘习惯了赵安的付出,便成了理所应当了。而且人都是有嫉妒心的,同一个村中,赵安的吃穿都比她们高出了几个等级不止,一日两日还忍得,时间一长,自然生出矛盾。

    既然这般富贵,分点与他们又如何,实在太过小气。再加上虽说赵安讲飞廉只是外出做生意,但是这都两年了,依然不见人回来,谁知道是不是受不得赵安的脾气跑了。想起飞廉对赵安的好,村妇们莫无不嫉妒的想到。

    只是虽有人看赵安孤身一人,护不住富贵而心生恶念,但是也有人铭记他们的恩情,帮着赵安,在他们嚼舌根的时候狠狠的反驳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