纪叙梵燃了支烟,轻轻吞吐着云雾,也不说话。

    我低下头,怔怔看着深雪。

    瞥见他的鞋带子松开了。

    我勉强挣起身子,跪坐在地,伸手,触上他的鞋子。

    他颀长的身子微微一动,黝黑深邃的眸光慢慢落到我身上。

    指尖僵硬,简单之极的动作,竟也有几分吃力。

    良久,方才把鞋带系好。

    纪叙梵缓缓道:你不必如此。

    我抬起头,凝着他好看的眉眼。

    我愿意。我轻轻说,声音沙哑。

    纪叙梵眉头一皱,狠狠捻熄了烟头,手伸到我腋下,把我抱进怀里,一步一步,往他的车子走去。

    纪总裁,可以走慢点么?

    你不冷么。他淡淡道。

    我摇摇头。手伸出,缓缓环住他宽阔的背,把头深深埋进他的怀里。

    只愿时光就此停留,又怎么会冷?

    嘴唇动了动,终于,忍不住问,纪总裁,如果说,刚才我与行说的都是假的,你信吗?

    求求你,相信。

    信与不信,又有什么关系。他蹙眉,笑开,微讽,唇启,你我之间,原不过是各取所需。

    不痛不痒,如此,云淡风轻。

    正文chapter54一曲茶糜(2)

    信与不信,又有什么关系。他蹙眉,淡淡笑开,唇微启,你我之间,不过是各取所需。

    不痛不痒,如此,云淡风轻。

    各取所需。

    我合上眼。

    竟然没有泪水。

    也许,忘了泪水。

    如他所说,信与不信,又有什么关系。这本来就不是他所关心的。

    漫漫,收起你所有的自以为是。

    你是那年的小女孩,一直站在原地,没走开过。

    不知,一切,已沧海桑田。

    他先把我放到副驾驶座,然后脱掉外套扔到后座,开了暖气。

    又燃了支烟。

    她既然来过,你为何还是这样不开心。心里想着,竟不觉问出口。

    他星眸微睐,道:这怕与你无关吧,苏小姐。

    你一直都不开心。怎么样你才能开心一点。我凝着他,不舍一分眉眼。

    他邪魅一笑,捏起了我的下颌。

    记得那天思说,你是个好演员。这话原来不假。只是,真的够了,苏小姐。莎朗斯通以180的智商来演绎她的性感,而你要用你的聪明得到些什么,不嫌龌龊浪费了你的德法语言双修学位么?

    你知道了?我喃喃道,张秘书告诉你的?

    他只是淡淡的笑,眉眼犀利。

    心里顿时明亮。

    纪总裁,我的身份其实你很早便知道,是不是?为什么?你问了坤叔又或是已找人调查过我?我笑。摇摇头。苦楚。

    不错。有些事情,我是很早便知。不过对于你的具体来历,我也是今天问了张凡才知道的。他眉轻挑,道:当然这之前更没去调查你。没这个必要。你想要,我便给,只要你付出相对的。这世上的一切不外乎等价交换。

    等价交换?!

    真的,只有等价交换么。

    你是怎么知道的。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口。

    我为宁做的裙子上的字绣出卖了你。你竟然看出了我的心思。他抿了口烟,笑道:噢,不对,也许此举早便在苏小姐的计算中。

    我没有。我心里一痛,伸手去抓他的。

    他倏地缩回手。

    我不放手。指头死死攀住他的雪白袖。

    紧蹙眉,低低叫道:纪大哥,我没想过要回报。从来没有。

    任我的手吊在他的衣服上,他猛地捏破了烟头,一字一顿道:不求回报?不求回报的伟大!苏晨,他妈的我从来就不相信!

    到底要怎么做你才相信?我苦苦问。

    不,其实,我不要你相信,只要你快乐就好。

    那就收起你的虚假。接下这一千万。他微微一笑,语气转之轻慢,阑珊,否则,你我之间也没有再耗下去的必要。

    身子一颤。

    一千万。

    我与他都清楚知道,这,意味着什么。

    良久。

    我眸子大睁,眼内是一片虚茫与空洞。

    如果我拒绝了,是不是说这份契约不再继续下去。神识脱离了躯体,声音却像有了自己的意识,仍在继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