听纪叙梵的口气,这女子自是庄霈容无疑。

    她并没回应,只是恍惚间,我似乎看到她的身子微微一颤。

    我微惑,那种深刻的寒意又幽幽划过心头。

    纪叙梵已放开我,走至她身边,末了,他道:晨,闭上眼睛。

    我摇摇头,只是也慢慢踱了过去,驻足在大c黄的另一侧,看向他二人。

    他微叹了口气,突然伸手往庄霈容身上一拂,她立刻整个倒向c黄榻。

    下一瞬,我失声而呼,颤栗的心仿佛要从空腔里跳出来一般。

    这个距离足够我看清了眼前的一切。

    她眼珠微凸,冷冷地看着天花,脸上描了浓重的妆,两颊胭脂殷红,唇上却乌黑若漆涂,嘴角尚凝了丝阴恻恻的笑。

    手爪僵硬,垂于胸前,脚蹬深黑的高跟鞋子,此刻其中一只已然松脱,露出白惨惨的脚。

    这个女子,她已经死了。

    庄霈扬说过,她三年前割腕自杀,她其实早已死于三年前?

    甫一踏进这房间,纪叙梵便说这里不妥,却原来是空气中似有还无流动着的白雾,这里的温度奇低,寒意掺人,想来是以保存这位庄小姐尸身之用。

    我呆呆看着她,犹自惊颤,纪叙梵已把我整个纳入怀中,轻轻抚着我的背。

    苏晨,别怕,她已经死了,不能伤害到你,别怕。他蹙眉,轻声抚慰着我。

    我摇头,道:不

    不知哪来的力量,猛力把身边的男子往前一推,纪叙梵骤不及防,却也只是退一步便稳住了身形。

    他自嘲一笑,看着我,却并无动作。

    她死了!是你亲手害死了她!我盯着他,一字一顿指控。

    纪叙梵冷笑,一步一步朝我走来。我一震,步步后退,直至退无可退,身子抵上墙角。他两手一撑,须倾间已把我禁锢在他的怀中。

    我?他冷冷道,苏晨,我只说一遍,我没有!

    我笑,道:纪总裁,你敢说,三年前你没有与她上过c黄?

    纪叙梵神色一凝,末了淡淡道:有。

    不过是轻轻一字,我却全身如坠寒窖,脸色挫败如灰,只失神地瞪着他。

    他叹了一声,手上用劲,把我按压向他。

    我放声而笑,死命挣扎,又推又蹬,在他身上拼命捶打着,他却不制止,只是紧紧执着我的手,皱眉看着我。

    我动作愈加激烈,数天来,琪琪所受的屈ru,心里的愤怒,因着目睹庄霈容的可怖死状,此刻迸发而出,未几,他的脖颈与手都破了一片,鲜血渐渐渗出,染上了雪白的衬衣。

    那晕红的一抹色彩。

    我一呆,这男人是我最不愿意伤害的人啊。手无力滑下,倏地收住了所有动作,眼睛一闭,泪珠顺颊而下,滴进他的衣领。

    闹够了么。他沉声道,手臂却一收,把我揽进怀中。

    我喃喃道:她死了,死了。

    苏晨,你以为你现在看到的便是你事实的全部了么?他冷声道。

    你要了她,却最终舍弃了她,这不是事实么?我冷笑,低声道:纪总裁,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?一个夏静宁便足以让你狠心到毁了全世界了么?

    别扯上她。他脸色一变,漠然道。

    我心中一痛,你心疼了是么?

    缓缓坐落在地,伸臂环着自己。

    彻心的寒冷透骨而来。

    很快,身上一紧,却是他在背后紧紧拥着我。

    苏晨,我说过,出了这个岛,你打骂我都可以,但现在却不能再闹,这里的温度太低,你必须保存体力,不然你支撑不下去,明白么?我不妨告诉你,你朋友的处境现在非常不妙,如果你们还想活着相见,那么你现在便乖乖听话。我也说过,只要你死了,我必定拿你最亲密的人来给你垫尸体。贴着我的耳蜗,他声音冷冽,较这房间的温度更甚几分。

    琪琪?!

    我一急,拉着他,道:你答应过我救她!

    前提是你必须安好无事。他道。

    我伸臂环上他的肩:纪总裁,这话很好听你知道吗,只是请别再说了。别让我信以为真。一顿,望向不远处那具冰冷的尸体,凄凉道:我知道,你知道,她也知道,我不配,也许该说,我们都不配!除去那个人,谁也不配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