晨,还记得吗,那天,在时代广场前,我对你说,如果,那一秒,我不曾遇上你,我该怎么办?其实,那时,我要说的,远不止这些,四年前,如果我不曾遇到你,这世上便再没有了凌未行。父亲在欧洲被他们秘密幽禁,不知所藏,纪家与夏家彼时也发生了事情,思,年少气盛,心思尚浅,联络上他无异害死他。于是,我能做的便是等,等一个时机反扑。他们也正看中了这点,对外与思便称我与凌心怡秘密订婚,并携了她到欧洲旅游。

    凌心怡?我仰起头,问道。

    他点点头,淡淡道:我妹妹。我继母与前夫的女儿。那晚,属她最狠,我脸上那三十多刀,其中有二十刀便是来自她的手笔。

    我心里大疼,紧紧攥着他的衣袖。

    他抚上我的背,轻轻拍着,却冷冽了声音,道:那一夜,动手前,她说,只要我愿意与她结婚,并到欧洲定居,她便着我继母放了我。我对她说,这辈子,她休想。

    他淡漠了语气,道:他们用了两年的时间来追踪猎杀我,直到我遇上你。

    见到过我的脸的人无不落荒而逃,人们说我是摘星湖的幽灵。他们毁了我的脸,也藉此来消磨我的心。两年的黑暗生活,那时我确是已心如死灰。只有那个笨女孩才心甘情愿把她自己的器官也给了我。甚至由此之终不知我姓名。

    想起那年在礼拜堂里静静嘴嚼着残冷食物的行,脸紧贴在他的怀里,泪水已湿了眼眶。

    别哭。他皱了眉额,把我自他怀中拉出,手轻轻搵着我的泪。

    晨,说来我倒要感激他们,没有他们,我这一辈子也不可能遇上你。他的吻,郑重地落在我的额上,所以,即使后来我重掌凌氏,也没有对他们下死手。

    可是,四年前,你却不告而别。我笑得苦涩。

    行,如果那时,你没有离开我又道,却蓦然住了口。

    是的。如果,四年前,眼前这男子没有离去,我与他今日又会走到哪一步。

    也许,我便不会再遇见纪叙梵,或是,以别的身份与他重遇。

    冥冥中,是谁主控着这人世的悲愉离合?

    大概是那年,我偷了基督的一捧圣水。明明是微笑而道,却沁出泪滴。

    凌未行的目光也变得深沉,微抬了首,望向浩瀚苍穹,道:我不服!

    他捧起我的脸,道:晨,你本该是我的!

    被冠上我的姓氏,成为我的妻。淡淡的声音,坚定之至。

    我怔然,手慢慢滑下他的衣衫。

    终究,失之交臂。泪水没入地面。

    他却不允,手复又勾起我的下颔,自嘲一笑,道:如果当年,我不是以为你已经死了。

    死在四年前的我?!这样说过,庄海冰亦然。

    我讶然,定睛看他,话,也脱口而出。

    他抚了抚我的发,道:那是后来我告诉,告知她哥哥的。

    四年前,宁遥的医院里,有人一手策划了你的死讯。他拧了眉,一字一顿道。

    我大震,喃喃道:是谁?那人为何要这么做?不对!我醒来的时候,却是回到了琼川。

    然后,在琼川的医院里,醒来的第一眼,我看到了那个英俊而冷漠的男子。

    难道是他?!

    我伯父?!我失声道。

    凌未行点了点头,神色越发的凝重,道:当年,手术后醒来,我便被告知你的死讯,我不信,疯了一般四周去寻你。伤口崩裂,很快便又陷入昏迷。当再次醒来的时候,我亦是到了琼川的医院。

    甚至,那时,我与你实是毗邻而居。你以为我不辞而别,而我却以为你死了。凌未行凝着我,道:你的伯父在翌日领我去了一处地方。

    我的背脊突然窜过一丝寒意。

    你的墓地。

    斜阳如疏。

    第二天的黄昏,在距凌未行说出那四个字的一天后,我们悄悄踏进了琼川苏翎家的墓园。

    苏翎,我的伯父,琼川最有钱的人。

    也是我父亲鄙之,与之老死不相往来的人。如果,当日,我的父亲去求他救治妹妹的病,那么便没有了今日的所有恩怨情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