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默言却没有顺着陆染话回答,而是冷冷反问:“不解释一下么?”

    “你需要什么解释?”陆染靠着书桌,嘴角慢慢勾起了一个奇异的弧度,然后她扬手把那叠照片猛地甩到韩默言身上:“而且,你不觉得应该解释的其实是你么?”

    纷纷扬扬的照片落在了韩默言的身上,然后缓缓滑落到地面。

    照片,是的,就是那些照片。

    即使已经被握得扭曲变形,陆染也依然能分辨出那两个甜蜜幸福的人。

    他们的幸福,如此刺目。

    几乎像柄刀,在她的胸口来回穿刺。

    明明已经可以做到视而不见,为什么今天还是会觉得痛?几乎不能呼吸的痛。

    韩默言弯下腰,把那些散落的照片拾起来,放回陆染的手里,一字一顿慢慢说:“私家侦探?陆染,我很失望。”音色薄凉。

    “失望,然后呢?找个理由甩掉我?”

    陆染按住心口,扭头看向韩默言,笑了:“韩默言,看到这些照片你想起什么了?你其实很开心吧!甩掉我,然后,你就又可以和她在一起了?”

    “是这样的吧!”

    韩凛神色微变,显然带了几分怒气,薄唇一掀,刚想说话。

    “你不用说了。”

    然而,现在的她却不想听到韩默言说的哪怕一个字。

    手按住额头,陆染声音平静下来:“抱歉,我情绪太激动了。”

    不是第一次情绪失控,却是第一次觉得情绪失控会是这么难堪。

    “今天我请假。”

    推开办公室的门,不等韩默言再说什么,陆染毫不犹豫转身离开。

    独自漫步在空阔的街道,十二月的风凛冽而料峭。

    一时的头脑发热慢慢沉下去了,陆染本来是不想这样的,真的不想这样……

    情绪发作仅仅是因为韩默言为那些照片对她冷遇么?

    陆染搓着快被冻僵的手,裹紧风衣外套,漫无目的地继续往前走,唇角不自觉露出自嘲笑容。

    其实说到底还是因为不自信,所以看到那些照片她就没办法淡定。

    也许在他们的眼里她就是那个不识趣,破坏他们复合的配角。

    他们爱恨情仇、肝肠寸断,却是完全不干她的事。

    这样的念头,让陆染几乎想要干脆放弃。

    她的神经早已经像是钢丝行走,游离在不理智的边缘。

    三十章

    陆染的年假还没用,干脆连续一起请了,反正她的工作已经差不多完成。

    原本约在周末见面的明垣因为临时出差改约了下一个星期,已经等了这么久,她也不在乎多等一些日子。

    不知不觉,迎来了平安夜。

    过去的几年都是她一个人度过或者陪着韩默言加班度过,今年陆妈早早就吩咐陆染当晚一定要在家里过节,甚至还让陆染邀请了韩默言——陆妈还不知道庄静的事情,陆染也一直没有告诉她,只笑说韩默言平安夜有应酬不能去,这是实话,陆染有韩默言的日程安排,24号晚上的确是有一场酒会。

    平安夜前一晚,陆染就被陆妈拉着出去购物,比起陆染,陆妈对于逛街有种难以理解的执念。

    几乎是看到漂亮的东西就忍不住驻足,没过多久就买了一堆华而不实的装饰品,陆染双手cha在风衣口袋里,看着自己母亲奴役拎着大包小包的司机露出淡淡笑容。

    下一个拐弯,看见闪过的两个眼熟的身影,陆染惊讶地睁大了眼睛,以为自己的眼花。

    跟陆妈打了个招呼,就两步追上去,犹豫喊了声:“哥……”

    却见眼前的某个身影跑得更快了,身边另一个人当即就肆意大笑起来。

    那声音……应该是杜寒没错吧……

    他们什么搅到一起去了?

    这个疑问一直保留到平安夜晚上的家宴,常年单身的陆齐破天荒携着女伴出场。

    而那个女伴顶着一头招摇的深紫短发,长靴皮衣皮裤,正是和陆齐一直看不对盘的杜寒,她依然和第一次见面依然神采飞扬,甚至看到陆染的时候还夸张的来了个拥抱,虽然结果是被黑着脸的陆齐拽开。

    陆爸对这个可能的儿媳没有发表任何意见,倒是陆妈相当喜欢杜寒,两个女人就女权运动在桌上大谈特谈,极其投机,很有几分相见恨晚的意思。

    趁着去洗手间的间隙,陆染禁不住把陆齐拖到一边问:“你跟杜寒到底是怎么回事啊?”

    一向强势的陆齐头疼的按着脑袋,说了四个字:“一言难尽。”又补充了两个字,“孽缘。”

    六个字反而把陆染的好奇心调动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