宿希默然说道:“否则,他会比现在更加痛苦。”

    莘辰停止了摇头。

    宿希知道她已不再拒绝,他的眼中有着深深的隐痛,轻轻地伸出手,他抱住了她单薄的肩膀,将她拥入了自己的怀中。

    病房里,金色的阳光落寞地飞舞着。

    一切,归于平静。

    “这里是蓝沫咖啡厅,也就是你们明天见面的地方,”宿希把轮椅推进一楼,俯身在莘辰的耳边轻声说道,“这里已经被我包下了,从现在到明天,只有我们三个人可以走进这里。”

    莘辰默默地点头。

    “因为你看不见这里的一切,可是……”宿希说道,“明天你们见面的时候,不能让他看出你的眼睛出了问题,所以,我现在……必须要让你看到这里的一切。”

    “要怎么看呢?”

    “用你的感觉去看……”

    宿希把莘辰从轮椅里扶起来,扶到门边,低声说道:

    “明天,你会从这里走进来,记住这里的感觉,然后,从这里朝前走……”

    他扶着莘辰,一步步地往里面挪,莘辰的手伸出来,努力地摸着周围的一切,她的手摸到了桌子还有椅子,指尖在那些东西上面滑过,然后,努力地记住脚下走过的路。

    她只能,凭着感觉记忆。

    “为了尽量减少你的困难,我已经把这里的桌椅撤出去很多,现在只是两排位置和一个过道,你只要能够从门口正常地走到他的面前,不要露出破绽就好了。”

    “明天,他会坐在这里,这是我们定下的位子。”

    他握住她的手,让她的手碰触桌子还有椅子,以及桌面上的花瓶摆设,仔细地叮咛道:

    “从门口到这里,这是第六个位置。”

    莘辰再次点头,她推开了宿希的手,自己一步步地挪动,尽量做得像一个正常人一样自然而简单。

    然而。

    哗—

    椅子再一次将她绊倒在地,她摔在冷硬的大理石地面上,膝盖顿时火辣辣地疼痛。

    “莘辰……”

    “不要过来—”她执拗地抿起嘴唇,摸索着从地上站起来,忍着疼痛说道,“我还可以走,不要让我失去现在的感觉,别过来……”

    手再次向前摸索着伸出来,感应着周围的一切,桌子、椅子、装饰品,她用感觉的距离去记载这些东西和自己身体的距离。

    摸索着,她终于找到了第六张桌子。

    但是,这样还不行,正常人是不会像她这样摸索着前进的。

    “再来一次。”

    她转身走向门边,大大的眼睛茫然一片,然而,只有那紧抿的嘴唇才能泄漏出她内心的痛苦和悲伤。

    庾宿希站在门边,看着她一次次地摔倒,看着她尽量克制不让自己的手伸出来的感觉,然后,她会再次摔倒。

    心仿佛被利刃划过,只剩下一片麻木的痛楚。

    哗—

    椅子再一次被她撞翻,她的身体向下倒去,连带着桌子上的花瓶一起掉落,在大理石地面上破碎。

    莘辰的手被玻璃的碎片划破,然后,刺痛让她眼前的黑暗变得更加残酷,心中不由得升起一种无望的悲哀,侵入骨髓的悲哀。

    “为什么不行呢?为什么还是不行呢?为什么……”

    她痛苦地哭泣着,泪水如雨一般纷纷落下,涣散的瞳眸早已经没有了焦距,却有着至深的如海洋一般的绝望。

    宿希跑到她的面前,俯身握住了她受伤的手,紧张地叫出来:“莘辰……”

    莘辰受伤的手反握住他的手,她低着头,身体如风中的落叶一般止不住地颤抖。

    “我不要见他……我不要……用这副样子见他……”

    在宿希的面前,她的泪水疯狂地落下,无血色的嘴唇里充满了苦涩的咸味。

    “我怎么用这个样子见他……无论我怎么做都是不行的,我看不见了,我要死了,我见到了他……也看不见他啊!”

    她哭喊着,身体剧烈地颤抖,宿希只能紧紧地抱住她,却无法给她任何的温暖和安定,不能减少她的一点点绝望。

    这里是蓝沫咖啡厅,也就是你们明天见面的地方,”宿希把轮椅推进一楼,俯身在莘辰的耳边轻声说道,“这里已经被我包下了,从现在到明天,只有我们三个人可以走进这里。”

    莘辰默默地点头。

    “因为你看不见这里的一切,可是……”宿希说道,“明天你们见面的时候,不能让他看出你的眼睛出了问题,所以,我现在……必须要让你看到这里的一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