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其实唐池很单纯的,是你想得太多。你的思想太复杂。”

    他被我说得有点不好意思了,好半天才说:“你们这些孩子,真是比我们那时候复杂多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没恋爱过吗?”我乘胜追击。

    “哈哈。”他打哈哈。

    “到底有没有?我是说你十七岁的时候。”

    “有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“那你就不可以瞧不起唐池。”

    “天地良心,我没有。”他举手做投降状。

    “我来替唐池要回昨天那张卡,因为那张卡,因为你的拒绝,她觉得从此在你面前低了一等。所以,请你成全她。”

    “那么你转告她,我很喜欢那张卡,希望可以做为永远的记念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意思?”

    “我要走了。”黄豆豆说,“下学期,我会去沿海的一家学校教书。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要走?”我好吃惊。

    “允许我有点自己的秘密?”他好脾气地征求我的意见。

    “你一定又是失恋了吧。”我毫不客气地说,“像你这样的人,总是被感情左右的,可怜唐池一颗少女的心。”

    他被我说得笑出来,他居然笑得出来,而我却愁眉苦脸起来了,因为我想破了头也想不出,我该如何告诉唐池黄豆豆就要离开的这个事实?

    第六章盛夏的双鱼

    夏奈最近迷上了摄影。动不动就跟我说起简,说起简和他拍的照片。就像当年跟我说起木天,说起木天和他的节目一样。

    但我却一直不提黄豆豆了,如果夏奈提到这个名字,我就会很粗鲁地打断她说:“s!谁提他我跟谁翻脸!”

    “唐池!”夏奈气咻咻地说,“你是我见过我最小心眼的人。你那该死的自尊心真是让人忍无可忍。”

    “忍无可忍你也得忍。”我慢吞吞地说,“谁叫你是我好朋友。”

    近朱者赤,在她的多年培养下,我也慢慢地学会了她斗嘴皮的本事。她拿我没办法,只好干瞪眼。

    课间的时候,陈有趣晃过来,气愤地问我夏奈怎么会找那么老一个男朋友。

    “那人起码有二十五岁。”陈有趣说,“哪有我帅气,夏奈脑子短路的哦。”

    “胡说。”我说,“那只是一个朋友。”

    “他把手放在她肩上呢。我看不是一般的朋友。”陈有趣说,“就在南郊公园,他背个像机,不停地替他拍照。”

    是吗?

    夏奈没有跟我提起。

    快要期末考试的时候雨辰打来电话,要我考完后替她的又一本新作画cha图。我惊讶地说:“你能不能写慢些,一年写这么多书,小心把脑子写坏啊。”

    反正跟雨辰也熟了,不再把她当名人,说起话来也可以没大没小。

    “不写才会坏呢。”雨辰说,“听到没有,我相信你这次一定会有更好的创意,我对你有信心!”

    “我对自己没信心,一个月不提画笔了。”

    “有烦心事?”雨辰真是冰雪聪明。

    “可以这么说吧。”我说。

    “正常的,十六七岁谁没点烦心事,没有才叫不正常呢。”她下死命令:“放假就干活,小说我会发到你信箱里,越快越好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我说。

    “双鱼甲呢?”她最后问我,“她恋爱谈得如何了?”

    “她谈恋爱了吗?”

    “你们是那么好的朋友你怎么可能不知道?”雨辰说,“到底是好朋友啊,还替她打埋伏呢,怎么你觉得我很古板吗?”

    “不是。”

    “放心吧,我劝过她了。”雨辰说,“她答应我会谨慎。”

    我的心再一次被夏奈深深地刺痛。这就是夏奈,这就是和我亲亲热热的夏奈,她有了心事,宁愿告诉别人,也不会来向我倾诉。

    我真觉得自己好失败。我对雨辰说:“长大真没意思咯,你说呢?”

    “正在长大的人都这么说,其实这才是意思的所在呢。”作家说话就是有哲理,不管懂不懂,反正说得你心里舒坦。不过我并不打算把我的黄豆豆的事情告诉她,我和夏奈是不一样的,我对友情太过于认真和执着,我渴望透明,心里眼里容不下一粒沙,这也许这也正是我比她傻的地方吧。

    老妈看出我的不快乐,拉住我说:“念书都念呆了,不念了!跟我一起到超市买点东西回来。”

    天太热了,买完东西,我们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进了麦当劳,打算喝点冰可乐降降温。还没坐下呢就听到有人喊我:“小糖果,嗨,小糖果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