救生员体会到了一种欲拒还迎的乐趣,笑着抱住他,游到泳池边,一个托举轻松地把穆之南放在地上。

    ——手机在不远处发出轻微的震动,徒劳的亮着光,屏幕上有一只黑脸的小羊。

    穆之南的眼睛有点看不清,以为是水,揉了揉还是没有改善,而且越揉越酸疼,连带着整个脑袋开始钝痛,这么热的天,他感觉到冷,大概是又开始发热了。但现在不行,不能待在这里,要逃出去。他挣扎着起身,全身上下都在往下滴水,湿衣服包裹着他,一种被脏东西贴上又甩不掉的恶心感。还没走两步,恍惚间一个影子扑过来,把他逼退到角落,捏着他的下巴强迫他抬头,强硬的吻他,像野兽在啃食猎物,原始又血腥。

    此时突然一道闪电,他看到了那人的脸,闭着眼,邪恶的沉醉着,随即一声闷雷,穆之南被吓得一颤,这让侵犯者无比受用:“别怕啊美人儿,别怕,试试看,你会喜欢的。”

    穆之南被挤在墙角,他以为的奋力抵抗,在那个人眼里简直不堪一击,软弱的像是半推半就,更加点燃了他狩猎的兴致,他双手控制住穆之南的手臂,身体贴紧了他。

    呛过水,鼻子不通,穆之南张着嘴猛烈的喘着气,又怒又怕又屈辱,想叫却叫不出声,只能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喊杨朔救救我你快来救我……在意识越来越模糊的时候,又一道闪电,他深吸一口气,用尽全身的力量抬腿踢过去。

    救生员闷哼一声放开了他。

    好像有效,踢中了?穆之南瘫坐在地上,再也没有了站起来的力气,正想喘口气,脸上挨了一记重拳,他应声倒地。

    “妈的,小脾气还挺硬!喜欢玩儿激烈的?”救生员大概觉得辱骂不解气,又对着地上的人踢了两脚,咬着牙一字一顿,“我!操!美人儿口味够重!”

    伴着隆隆的雷声,拳脚下雨般落在身上。这么踢,会断几根肋骨吧,算了,随他去吧……穆之南实在无力反抗,再一次升腾起放弃自己的念头。

    第五十一章 the new begng

    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,穆之南身边空无一人,他辨认出这是急诊的观察病房,随后赵芯瑜带来了杨朔的消息,令他猝不及防。

    几个小时之前,杨朔联系不到穆之南,赶到泳池边,一脚侧踢,救生员断了三根肋骨,其中一根刺伤了肺,经鉴定为轻伤二级,涉嫌刑事犯罪。吴维动用了家里的律师团队,此时,他们正在研究案情。

    穆之南微微闭上了眼,再睁开,又重复了一次,好像在做一种“希望这是个梦醒来就没事了”的尝试。窗外已经开始下雨,他发着烧,眼前冒出各种可能的场景:刑事责任,驱逐出境……时间静止的可怕,他想起身但起不来,满脑子都是杨朔。

    杨朔心不在焉,把穆之南送到医院就去了派出所,这会儿和律师在一起,什么话都听不进去,有生以来从未体会过这种心情,不安、焦灼,更多的是心疼。

    杨朔第二天清晨去医院接穆之南回家,他到的很早,在医院大门口遇到准备出车去仓库拉货的仝明昌,陪他抽了根烟聊了几句。杨朔平时不抽烟,这会儿一夜没睡,一支烟刺激了他的神经,目送着仝师傅的车开走,他转身去了观察病房。

    穆之南退了烧,还没醒,杨朔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,轻轻的摩挲着,手上的疹子还没消,已经被穆之南抓的有些破损了,有组织液渗出,“怎么还越来越严重了呢。”他这样想着,看到穆之南悠悠醒转,对他露出一个羞赧的笑。

    要是平时见到这样的笑容,杨朔一定忍不住亲上去,但此时,他只觉得诡异。

    “我刚梦到你了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?”

    “做了个不太好的梦,你在里面。”

    杨朔心里咯噔一下,一股酸涩从鼻腔往上涌,却见穆之南笑意更深:“我梦到和你一起去餐厅吃饭,那家饭店提供推拿按摩的服务,你说头疼,然后出现了一个胸部很丰满的女性服务员,把你的头抱在怀里按摩,我看着那场景,居然很兴奋……你说是不是很好笑?”

    杨朔哭笑不得,这是穆之南么?这是脑子里有神经接错了线么?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他在逗我开心?“穆之南,你别这样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“我听赵芯瑜说,律师那边表示没什么问题,既然事情已经超出了我们能掌控的程度,那就交给专业人士吧,你别担心好么?带我回家吧。”

    还好,这是我的穆之南没错。

    杨朔在回家路上问:“有个关键问题,你是因为我兴奋还是胸部?”

    穆之南大笑,怎奈脸上还有伤,表情太多就会牵扯着疼,憋的很辛苦。

    台风快到了,穆之南的病假还剩下最后一天,明天就要去上门诊,他把胡子刮干净,须后水的柑橘香很好闻。但他越看镜子里的自己越觉得厌烦,问杨朔:“你觉不觉得我这张脸长得越来越像穆珩域?”

    “没有啊。”杨朔抬起他的下巴轻轻啄了一下他的唇,“你比他帅多了。”

    这种想都不想的否认缺乏可信度,穆之南想着,接着说:“长得越来越像他,性格越来越软弱像我妈,我整个人都在朝着自己讨厌的方向发展。”

    这话再听不出含义杨朔可真就是个傻子了,他正襟危坐:“穆之南,你就是你,一点都不像他,也一点都不软弱。我以为你出了事会像上次那样被摧毁,但你太坚强了,你拼命的反抗过。”说着他深吸一口气,下了很大决心似的,“你知道么?那天我把你从地上捡起来……”

    他揉着穆之南的唇,“这里,流着血。”

    又捧起他的脸颊,“这里,有瘀伤。”

    手指划过他的脖子,“这里,擦伤了一片。”

    抚摸着他的肩膀、手臂、把他搂进怀里,“这里这里全是软组织挫伤。本来是我最珍视的宝贝,却被他弄的遍体鳞伤,像个被扯坏了的娃娃,我心里,特别特别疼,我……我恨不得杀了他!”

    穆之南捏了捏他的后颈,轻拍他的背:“没事了,都过去了,别想了好么?别再帮我回忆了,我想忘了它。”

    “可我到现在还是……太愤怒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,我知道。”他侧身坐在杨朔腿上,抱住他的头,从他的眼角一路吻下去,脸颊,嘴唇,下颌,耳垂,交颈厮磨。

    他的手游蛇一般向下探去,在杨朔耳边轻声说:“我想要。”杨朔作势要起身,却听他说,“就这样,就在这儿,再抱紧一点。”

    “没拿套——”

    “不用了。”

    穆之南侧坐着,大腿贴着腹部,像是被折叠了起来,缩成一团,这个姿势进入有点困难,杨朔尽可能的轻柔却还是听到一声呜咽,“疼了?”他问。

    穆之南摇头,按着他的肩膀,向下用力。太紧了,杨朔不由得倒吸一口气,“别,别急,会受伤。”

    穆之南不想听他说话,堵住了他的嘴,又一次主动抬起了腰,再坐下去,忘情的投入。杨朔略微抬头仰视他,无端的觉得这情欲太过异样,献祭一般来势汹汹,但他没办法拒绝,只能抱紧他,尽量减缓进出的速度,不让他受伤,明明是风月一场,却要处处避其锋芒,像是博弈。

    他盯着穆之南的眼睛,从他的表情和呼吸频率判断他有没有疼,有没有尽兴,直到他脸颊越来越红,目光开始涣散,杨朔正想冲刺一把给他个痛快早早结束这场心酸的交媾,眼睛突然被蒙住——

    “别看我……唔……太丑了……不要看……”杨朔不知道他指的是脸上的伤没完全好,还是即将到来的高潮,抑或是自己和父亲的相似,他用今晚唯一一次的强硬掀开他的手,扶住他的后脑,唇舌交缠,吻得很深,另一只手抓住他的腰,往自己的身上用力按下去,提起,再坠落。

    台风终于到了,窗外呜呜的风声,吹着口哨经过。屋内是舌头纠缠的水声和皮肤撞击的声音,两个身体的每一处都是湿润的,仿佛还蒸腾着雾气。

    他插在了一个很深的位置搅动,温柔了一整晚,此时激烈的像是台风袭来,伴随着地动山摇,穆之南哭着尖叫出声,身体一软,缩在他怀里颤抖。“你别走……如果,你没办法留下来,我会受不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