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辈子大概草履虫,这辈子刚成精的夏宪懒到极点,不想打字,所以直接在群里头发了一条语音。

    “年轻的小盆友们注意了,注意了啊,半个小时后我家集合。”

    本来夏宪想说去排练室的,比较有仪式感,但是想想又算了,毕竟排练室略远,今天也不排歌儿,没意思。

    最近一直就没新歌可排,而且面子是死的,人是活的,夏宪犯不着为了要脸就拼命劳动自己。

    他倒是自问十分随便随和了,可吴辛还是在旁边冷漠无情地吐槽。

    “拉倒吧!我跟你打赌,这会没人搭理你。”

    夏宪倔强道:“不可能!我在我自己的队伍里那最基本的威严还是有的!”

    吴辛嗤之以鼻,把“你有个屁”给憋回心里,就等着他自己打脸。

    结果也真不出吴辛所料,根本没人要来,就连全队公认的夏宪脑残亲妈许平都不来。

    不过许平总归是第一个响应的,夏宪那条语音发出去,过了28分钟之后,他敲字回复说不来。

    这人确实也是夏宪这奇葩队伍里最后的良心,还多回了条语音。

    可夏宪点开一听,就很不高兴,因为许平也就丢给他一句不动听的。

    “你能有什么事大不了啊?开个语音说!我没空!”

    对着吴辛似笑非笑嘲讽表情,夏宪脸疼,立刻也进行语音回复,批评这年轻人生活作风有问题。

    “你怎么跟哥哥说话的你?咱们成年人说话看不着脸对不着眼像话吗?太不真诚了,你要是骗我我都不知道!”

    他秒回,许平便也秒回。

    “你他吗……就你屁事最多!那你开个视频不行?你也不看看现在几点?外面堵车成什么样!等我到你家你的破事都能直接说三百遍了!”

    理是这个理,话不是这个话,这人弹个贝斯也太嚣张了,夏宪不要面子的吗?

    夏宪嘀咕抱怨世风日下人心不古,这心散了队伍是不好带了。

    “什么素质!一个个的都嫌我老了拿不动刀是不是?我说话居然都没人听!”

    但这个点确实是下班高峰,反正现在坐在一块,等夏宪随口抱怨完,吴辛主动开了群内视频通话。

    许平那边立刻接了起来,和吴辛大眼瞪小眼一分钟,把火先撒在她旁边的夏宪身上。

    “你们俩在家闲着干嘛呢?有空就不能弄几句新歌啊?夏宪你衣服呢?空调开成几度了你光成这样?风直接对着你胳膊吹冻不死你是不是?”

    许平是个体面人,见不得人家跟从邋遢大王历险记里钻出来的一样,最爱事无巨细罗里吧嗦教育夏宪。

    而夏宪对付他也算有些经验了,臭弟弟说话不想听也听不见,就假装无事发生,低头看手机不搭理。

    “你那裤子又怎么回事?短得内裤都露出来了!旁边那么大一女的看着你你都不害臊?你像话吗你夏宪!”

    得。

    真是要了命了,这许平活像是夏宪另外一个妈,成天着急上火,比吴辛还聒噪。

    夏宪不明白,这些年纪轻轻的男的女的,吴辛也好,许平也罢,出去都人模人样,体体面面,怎么到他这就都变了?

    一个个奇奇怪怪阴阳怪气,还都这么热衷给他夏宪当妈,嫌他欠管教,到底什么情况?还把不把主唱当个人看了?

    许平在那头持续不断地念叨,夏宪都没法假装玩手机,只能抬起头直接顶嘴:“你烦不烦?我这真就是条普通正经的睡裤!”

    橙色小软件上58块钱还给包邮,能指望裤子布料有多长?也就是因为款式宽松和坐姿问题,它卷上去了点而已,人家真就是一正经睡裤,童叟无欺。

    再说了,能看见大腿和底裤有什么大不了的?大家一个乐队的,都什么交情了还说这,没劲。

    那俗话说得好,非礼勿视,他许平自己耍流氓,非要盯着看,居然还好意思怪正主,要脸吗?

    夏宪腹诽完,直跟旁边那么大一女的比嘴型。

    “烦人。”

    吴辛直接笑出声来了,许平看见夏宪那嘴的动静,就算没有声响也知道不是好话,气得咬后槽牙。

    眼见着许平在夏宪这受气,吴辛的心情就稍微好了点。

    这心情一好啊,对着面前这葛优瘫的废物主唱,她都突然生出点母爱爆棚的意思来。

    “夏宪儿。”

    “嗯?”

    “葡萄吃吗?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这回答就是有听没听进去的意思,吴辛不在乎,好心好意给废物弄葡萄吃。

    可废物就着她手咬进嘴里一秒,就坐起身来低头往垃圾桶里吐。

    “我呸!太甜了!”

    夏宪其实也真没过什么脑子,但葡萄吃进嘴里,甜得他脑内的人生走马灯就开始闪现。

    以前也有人这么喂他吃葡萄,但那葡萄是一点甜和一点酸,什么都刚刚好。

    现在喂进他嘴里的葡萄可真就太甜,齁甜到最后夏宪会莫名地反觉发苦,是最不喜欢的一种体验。

    要是先甜后苦,还不如直接吃苦,没比较就没落差,心里反而更容易舒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