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辛笑了。

    “嚯,你这嘴是会说的,结果你跟弟弟说什么话了?”

    “就我那些人生哲学,诗词歌赋,感情经历。”

    “你一个幼儿园都没毕业的小学鸡,又跟人家编造什么感情经历?也说给我听听?”

    夏宪其实喝得也不少,只是没醉而已。他一边望着窗外路过的空荡街景,一边傻笑,道:“跟从前一样,我上幼儿园那时候交的男朋友,没有新的。”

    “旧的也行,说吧,我开车无聊。”

    其实夏宪也无聊,反正都说了一夜了,再随便说说也不觉得有什么。

    “我年幼无知的时候,爱上了一个美丽又迷人的反派角色,他的名字叫邱明。”

    “然后呢?”

    “他把我搞得一清二楚,然后把稀里糊涂的我给甩了。”

    “有点别的吗?”

    “我怀疑他从来没喜欢过我。”

    “你这怀疑或许是对的。”

    即便是这样不怎么锋利的钝刀一把,直接扎进心口,多少也有点痛感。

    夏宪转过脸来,盯着说文艺话还故意语重心长报复他的吴辛不放。

    吴辛感觉到了,但视线就看着前面的路:“看着我干嘛?”

    “我想起来,那时候他妈好像也这么说。”

    这就有点意思了,吴辛笑道:“这一段新鲜,结果你还见过他妈呢,以前怎么不说?”

    “对,我见他妈,他当着我面管他妈叫邱女士,你信吗?”

    吴辛信的,这个世界上什么人都有。

    而夏宪这话说出来,听着跟骂人似的,确是事实。

    当时那阵好像还挺缺钱,其实哪一阵都缺,本来酝酿情绪满心期待等她说“你要多少钱才肯离开我儿子”,好狮子大开口,结果她对夏宪说“小夏,别蹲那揪草了,有毒”。

    有毒也没关系,因为在夏宪的记忆里,那颗草实在美丽。

    它被光照着,宽大叶片闪现丝绒光泽,所以邱明大概很喜欢它,所以邱明对它妥帖照料,所以让夏宪对草都想计较吃醋。

    现在想想,邱女士的儿子养的好看的草有毒,邱女士养的好看的儿子更毒,她本人应该也不会是什么人美心善角色。

    突如其来的一阵头痛袭击了夏宪,他回忆过去,仿佛觉得自己也不是什么幸运角色,被他喜欢的恋慕的,都是些内心奇形怪状,唯独皮相好看的怪胎怪物。

    夏宪唉声叹气,对吴辛道:“哎,我真的要哭了,我居然没有新的感情经历,给人家听见都得笑话我,我自己给自己弄个牌坊么?白浪费我长成这样,就算天天换对象,人家也该原谅我。”

    吴辛看他一眼,发现他随便说说而已,仍旧嬉皮笑脸,并没有哭。

    可这也怪不了任何人,这个世界上喜欢夏宪的人那么多,就连她自己也算一个,但夏宪自己在裤腰带和心里挂上奇怪的锁,能怨谁呢?

    如果站在夏宪这边的话,邱明好像真的是个反派人物,全怪他没有真心太游刃有余,在爱情事故的终点,他不曾罪有应得。

    但吴辛又没跟邱明恋爱过,是非对错都是从夏宪这听来的。

    她也没跟夏宪恋爱过,虽然夏宪本人光用看的挺好不错,但据吴辛猜测,他可能也算不得什么脑子清醒的正道角色。

    “你自己想想,其实你也不是个擅长跟人谈情论爱的货吧?”

    吴辛说得对,夏宪道:“确实,我真不是。”

    “那不就对了?有过就行,总比没有强。”

    虽然吴辛这话不是什么特别好的安慰,但确实比没有强,夏宪心领笑纳。

    前面正好遇到红灯,吴辛在沉默中减速,踩了刹车。

    路口很大,红绿灯时间也挺长,等得有点无聊,夏宪突然想起来问她一句别的。

    “对了,你知道你说那节目,周一乐的背后还有个邱明吗?”

    这件事没人跟吴辛说过,她自己也不是特别关心这种事儿的人,现在听夏宪突然说起,她有点惊讶。

    “我不知道,他回国了?”

    “我哪知道啊,弟弟说是他认识的人说的,可能是真。”

    这都不重要,重要的是吴辛说,夏宪就信。

    头还是疼,夏宪心想回家吃颗止痛药完事,现在就先在车里扒拉座椅缝隙和置物盒,还问吴辛:“我头疼,有烟吗?”

    “没有,你想我把你脑袋拧下来是不是?”

    眼见着红灯变了绿灯,夏宪在车内翻了一会确实没找着烟,也就没继续聊天的意思了。

    吴辛的车安静地往前开,先开到许平家,一块把许平送上楼去,然后再送夏宪。

    但在夏宪家楼下,看他要下车,吴辛终于忍不住问他了。

    “夏宪!”

    “嗯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