邱明掐了烟,笑着反问:“这事儿跟邱女士有关系吗?”

    这话他肯定不爱听,居然都开始笑了,还管亲妈叫女士,韩靖赶紧闭上了嘴。

    但邱明却看出来他似乎还有话想说,便道:“你要是有话就直说吧。”

    邱明是不会说太多违心话的类型,既然他这么说不怕被问,韩靖也就跟他直言不讳。

    “哥,如果我说我听见夏老师酒店房间里好像有个姑娘的声音,然后下楼还跟别的姑娘打情骂俏,你怎么说?”

    韩靖对乐队圈也算有些了解,看夏宪就跟自己肤浅印象里那些传闻中的乐队人差不多,似乎也挺喜欢到处搞三捻四,没个正经。

    心道太八卦了这小孩,还带这么告状的啊?突然这一副为自己不值的语气,邱明都听笑了,觉得倒也不必。

    “我会说,记得拍照给我。”

    虽然邱明是在笑,但是韩靖脑子里的警钟已经开始“叮叮叮”地响起。

    这笑容过于灿烂,真可怕,可能是在生气。

    “对了,我再问问你啊,他怎么着的打情骂俏了?”

    “就?手拉手?还有,亲脸了吧?”

    邱明若有所思。

    “姑娘吗?”

    “嗯,屋里那个我没看见,楼下那个挺漂亮的。”

    邱明不意外,夏宪确实招姑娘喜欢,从以前就是。

    不止姑娘,以前演出的时候,总有乐迷冲上去搂着他亲,别说姑娘了,男的也有啊。

    “有多漂亮?刚才拍了吗?”

    韩靖倒抽一口凉气:“没,我拍这个干吗啊?太变态了吧?”

    这话说得太直接,没过脑子,等反应过来的时候,他脑子里的警钟,彻底响成了奏鸣曲。

    这意思不就是说邱明就是变态本态吗?但话又说回来,邱明最变态其实还不是这个,而是昨天晚上。

    昨夜陪着一块出去喝酒,大家伙喝多了,还清醒的分派任务,请他帮忙把夏老师房间喝醉的同屋人送回去。

    邱明没有立刻拒绝这种平时根本不可能搭理的麻烦事儿就很奇怪。而更奇怪的是,刚出了酒吧大门,这位邱老师就指挥他把人扛住,十分自然而且熟练地从人裤兜里掏出张酒店房卡来。

    昨夜的韩靖,对此十分震惊。

    “哥你知道这是犯罪吧?你在国外这样闯进去人家的地盘,直接击毙都不冤。”

    邱明一脸微笑:“你误会了,我主要还是想把人好好送回房间去,这卡万一路上掉了,不麻烦吗?”

    就这还反问呢?麻不麻烦韩靖可真不知道,但到了那门口,就看见邱明站在门外,房卡还是揣自己兜里,就把人家同屋的大小伙撂门口。

    对此韩靖只能继续不耻下问:“哥你这是?”

    “我和人交流之前喜欢做些简单的心理建设,你可以先走。”

    韩靖觉得他已经不是强词夺理,而是在胡说八道了。

    还有,他虽然说的是“你可以先走”,但真正意思应该是“你他吗怎么还不走?”

    于是韩靖赶紧溜了,但留了个心眼,没回自己房间,而是用备用的房卡去到了邱明的房间等着。

    过了一会邱明就回来了,但是回到房间之后,就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。

    韩靖起立迎接并关切发问:“哥你干什么去了?哥你门卡还人家了吗?”

    邱明道:“嗯。”

    装喝多了是不是?韩靖斜眼看他,再重复一遍:“还了吗?”

    “没有。”

    韩靖刚要说话,邱明让他去拿瓶苏打水过来,然后道:“主要是担心房间里病人的情况,要是病人还能爬起来开门,这卡就用不上了。”

    又道:“你冷静点,我已经了解过了,房卡价值过低,不可能构成盗窃犯罪的。”

    了解过?跟谁了解的?律师吗?韩靖给他递了水之后,忍不住还要认真跟他探讨几句。

    “就算不构成盗窃,但万一你在里面干点什么,那不是可能出现别的犯罪吗?”

    这个问题还挺有意思,邱明笑着和他说道起来。

    “为什么你觉得我会犯罪啊?”

    总不能说您现在形象确实跟个变态一样吧?韩靖不敢说话。

    邱明又问:“你在国内是学法律的吗,我怎么记得不是?”

    他记忆准确,确实不是。

    韩靖无奈道:“我国内学的行政管理,但我好像觉得哥你才是学法律的。”

    当时韩靖看邱明点头的样子,觉得他就像是一个认真学习法律,但真实目的是为了积极犯罪的人。

    韩靖是邱明母亲那一边的亲戚,关系挺远,也不在一个城市。他们以前从未见过,也就是因为四个月前去伦敦念书才被介绍给邱明认识,韩靖对他的印象就是那个“全家没人敢管,但好像有点牛逼的怪人,记得要有礼貌,见到他要叫声‘哥’”。

    见过了之后,其实本没打算有别的什么交际后续,但韩靖的学运实在有点曲折,出去才三个多月,就不得不退学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