晏凉目瞪口呆的看着玲珑,诧异道:“玲珑被你养成这样了?!”

    这黑犬,站起来绝对可以到人的胸口!和他设定的小巧可人的玲珑半毛钱关系都没有……

    “前辈认识玲珑……?”

    “……我意思是,这名字和它不搭。” 晏凉忙转了话风。

    季珂摸摸玲珑的脑袋,将背上的晏凉向上提了提:“是,玲珑是阿昭自小养的,只听我和阿昭的话,名字是我小时候起的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“阿昭捡到它的时候只有巴掌大,可不叫做玲珑么?”

    “……在理。”晏凉笑了,突然生出想抱抱小时候的季珂的念想。

    “前辈,方才……怎么回事?”

    晏凉将头埋在他肩窝上,有气无力的:“不赶紧走,待会你师尊让你杀了我,我怎么敌得过?”

    他自然是讲笑的,可季珂非但没笑,反而沉声道:“我怎么会背叛前辈。”

    晏凉莞尔:“那我又成让你违逆师命的罪人了。”

    “前辈放心,我早已是人人得而诛之的恶人,这罪名我担。”

    明明晓得是俏皮话,晏凉还是禁不住心里暖融融的:“珂儿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先前,对不起。”

    季珂怔了怔:“前辈指什么?”

    “没事,”晏凉笑笑的揭过:“只不过无论发生什么,都尽量不要与你师尊发生冲突,他毕竟是江昭的爹,如今无厌山真心待你好的人,只有江昭了。”

    季珂沉默一瞬,淡声道:“我明白的。”

    晏凉一颗心还未来得及放下,季珂又道:“只是,若他对前辈不利,我也决不会留情面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“无论谁都一样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“前辈说我凉薄,忘恩负义,是没错。”

    第62章 定情

    晏凉将头搁在他肩膀上,嗤的笑了:“你真是记仇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?”

    “不过是我当年的醉话,你就记了这么多年。”

    “前辈的每句话,我都记在心上,不会忘。”

    “这是要做什么?“晏凉的声音有点懒懒的,缠在季珂肩窝处。

    季珂沉默一瞬道:“前辈待度昱温冉亲和随意,却总不肯与我多言,对我也处处提防,我记着,若有天前辈恨我入骨不再与我说话了,我还能有个念想。”

    闻言,晏凉怔了怔:“你这般说,倒是让我心怀愧疚。”

    “正是,这样前辈才能待我好些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妄想。”晏凉低低一笑,其实他心里清楚,他待季珂的好,比待温冉度昱要多得多,只是这种好是不是季珂想要的,他就不得而知了。

    “前辈,你若乏了,便睡一会儿,到了我叫你。”走出冗长阴暗的石道,天地豁然开朗,正月十六,月光如洗。

    季珂沉水出鞘御剑而行,傅玄良被他从玲珑身上提起来,漫不经心的吊挂在半空中,晏凉看了一眼,心里啧了啧,也不再多管。

    他这男主,也忒孩子气了。

    晏凉打了一会儿盹,又睁开眼睛,还在天上飞着,月光已经没了,也不知到了哪儿,天上飘着细细的雪。

    “我们去哪儿?回家么?”模模糊糊间晏凉揉了揉眼睛,脱口而出。

    “回若川樱舍,先前我去找前辈,稳妥起见,阿昭就带着度昱回了若川,度昱应该有法子将前辈身上的药除干净。”

    顿了顿,又问道:“前辈说的家,是哪儿?渡野川的扶铭峰,还是笠州。”

    “珂儿,你说了算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什么?”季珂没料到晏凉竟这般回答,愣住了。

    “什么什么?”晏凉明知故问。

    “前辈的意思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以后一块儿过呗,无论是笠州还是渡野川,你欢喜便好。”

    这一番轻描淡写的表白,把季珂弄得心脏狂跳:“前辈,我不是你那个凉儿……”

    “嗯,我晓得,你是季珂。”

    “那前辈为何……?”

    晏凉语气清淡,一张脸却红了,蹭在对方后颈的肌肤处:“只允许你软禁我,就不允许我同你说这些?”

    “认真的?”

    “这有什么好骗你的。”

    “前辈,我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什么?”

    “我……”

    “珂儿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你若不相信不放心,我娶你好了。”

    “啊。”

    “明媒正娶那种,可愿意?”晏凉将脸贴在他脖子上,蹭了蹭,自己倒是把自己的脸蹭红了。

    前世的事历历在目,今生的一切也刻骨铭心,他想起了一切,倒真是放下了。

    放得下,也才真正拿得起,人生苦短,他不想再为难自己,狂妄也好逆天也罢,这一次他还想赌。

    不能说是赌,而是争,与其自己纠结苦情惨兮兮的,不如与天命争,横竖再惨的,都经历过了。

    季珂没有立刻回答,身上微微颤抖着,倒是晏凉得不到回应有些慌了:“怎么,珂儿你不乐意?”

    “我愿意!”

    “噗……”

    “只是,前辈为何突然如此决定?”季珂实在不能也不敢相信,自己梦寐以求的人,猝不及防就与他告白……

    “……为何?”自然是喜欢你啊,哪有这么多为何,晏凉腹诽,却不好意思将这话说出口。

    细雪迎面而来,季珂替晏凉挡了大半,而晏凉此刻却想吹吹风,好吹灭面上烧起来的火……

    “是不是从傅玄良那,得知了什么……关于那个凉儿的事。”震惊欣喜过后,季珂渐渐冷静下来,揣测前辈或许下定决心把他当做那凉儿的替身,再不济些,或许是前辈晓得了什么法子,通过与他成亲唤回那个凉儿……

    “你瞎想什么?”

    “只要前辈欢喜,我都……”

    “珂儿,“晏凉截了他的话,笃定道:“这只是我和你的事,不要瞎想。”

    前世种种太过悲伤,他不希望季珂记起,如今这样纯粹干净便好。

    先前是他有错,明明觉察到季珂与凉儿的相似之处,明明不是没动过心,却骗过对方也骗了自己,太狡猾太卑鄙了。

    “从今往后,好好过罢,走一步算一步,只要我们一起便好。”

    季珂收起所有猜忌,笃定又温柔道:“前辈放心,我定寸步不离。”

    他嘴上淡定,整个人却不是这么回事,若不是在御剑,他定欢喜得满地打滚了。

    “一言为定。”这一次是晏凉牵过他的手,小指勾着小指,许下承诺。

    渐渐的,两人十指缠在一起,季珂整个人像被火烧了一样,滚烫滚烫的,许久开口问道:“前辈,附在傅玄良身上那家伙究竟想做什么?”

    晏凉叹了口气,半是玩笑半是认真:“你真要在此时讨论这么煞风景的话题么?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“那家伙是怨念依附魂魄碎片化了形的不祥之物,先前你也听你师尊说了,我丢失的那缕魂魄,就在他身上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“江宗主受对方所托,想抹除我的记忆,并利用渡魂术将我的魂魄渡到新肉体上,而依附在傅玄良身上那家伙,则等待时机为我补全魂魄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“好利用我杀了你。”

    “他先前认识我?”

    “或许吧。”晏凉微微一笑回答,显然不想深入讨论下去。

    “不过,若是被前辈所杀,我倒是死得无怨无悔。”明白晏凉的意思,季珂以俏皮话一嘴带过,不再往深里问了。

    他隐隐约约觉察出晏凉知道许多事,可既然对方不打算说,他再深究就没意思了,如今这般,也算求仁得仁。

    将事情交代得差不多,晏凉又有些支撑不住了,被灌下去那药虽然没清了他记忆,却很折磨他的神魂。

    感受到晏凉呼吸渐渐弱下去,季珂蹙眉担心道:“这里到若川还有近半日的路程,刚巧现在到了洵州,我们去歇几个时辰再出发罢?”

    晏凉思及这段时日季珂定四处找寻自己,早磨得心力交瘁,不过是表面装成一副刀枪不入的模样,有些心疼,遂点头应道:“也好。”

    说完这句话,晏凉又沉入浅淡的睡眠里,晕晕乎乎了一阵,隐约感觉到季珂御剑下行,他又被对方稳稳当当的抱着前行。

    彼时天将明未明,季珂一手抱着晏凉,一手用捆仙绳吊住提着傅玄良,洵州正出摊卖早点的小贩目瞪口呆的看着他,他混不理会,寻了家客栈便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