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宝碌回来,一向耐心颇高的沈韫有些不愉,一杯茶已饮尽。

    “动作利索些!”

    宝碌吓得浑身一抖,膝盖一弯,立即跪在地上求饶。

    沈韫懒得看他,抬手给自己倒了第二杯茶,

    “对面铺子里头的糕点口味上佳,你去买些来。记得包裹严实些,回宅子里姑娘还能吃口热乎的。买好也别急着过来,你再去街尾那家淑华斋问崔老头要些新进的胭脂水粉。”

    “好勒!这就去!”宝碌一口气还未顺,又风风火火一溜烟跑没影了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沈韫一脚刚踏进院子的门槛。

    “砰——”

    一声巨响,足以见摔门之人的气愤,厚重的实木砸击地板发出骇人的轰鸣。

    宝碌一颗小心脏被吓得抖了三抖,乖乖,这祖宗平日里看着还算乖巧可人,生起气来,动静可真不小。

    沈韫哭笑不得。

    一炷香之前

    人走了没多久,宋清玹手里头的话本子就全部看完了,她心满意足合上书,止不住的心潮澎湃。

    咬着手指头琢磨回味起剧情来。

    淮生就要正面装上柳小姐藏在府里头俊俏的小白脸了!

    哎呀呀,淮生这回算在柳小姐这处栽了个大跟头。

    淮生会如何应对?会当场与柳小姐撕破脸皮,还是打落了牙齿往肚里咽?

    宋清玹砸砸嘴,平复完心情,迫不及待伸手就往身侧摸去,掏了个一手灰,愕然扭头一看,桌上空空荡荡。

    瞬间脸都绿了。

    好你个沈韫!

    于是年轻有为的丞相,竟也只能乖乖站在紧闭的房门口,讪笑着摸了摸鼻子,耐心哄着里头的小姑娘。

    “荞荞,开门。”

    实在是语言匮乏,想了想又说道:“我带了好东西回来,想不想瞧一瞧?”

    “不想!”

    沈韫又接着哄,“听说城里新开了一家店铺,夜间我带荞荞出去逛逛,这几日你尽闷在屋里头,话都未与我好好说上几句。”

    话语间似是有几分可怜,仿佛宋清玹给他吃了天大的苦头般委屈。

    闻言,宝碌眼观鼻鼻观心,垂首双手交握候在后头,只当自己是个聋子,什么都听不见。

    宋清玹噗嗤一笑,沈韫默默退后几步站定。

    “吱呀——”

    门打开,人直愣愣冲出来,一下子就跳上了沈韫的身子上挂着,双腿勾着沈韫的腰,将手搭上身前男子白皙修长的脖颈,眼睛弯成一轮月,笑眯眯道,

    “沈韫哥哥怎么这样可怜呐!竟是要怪我冷落了沈韫哥哥!”

    温润沉稳的年轻公子一时间手足无措,身子僵直。

    眼看宋清玹没力气了,身子一点一点往下坠,沈韫咬咬牙,就着姿势拖住了她,掌心陷入一片柔软。

    “竟是这点力气都没有。”

    “呀”她不禁瑟缩了一下,不吭声,抱住沈韫的脖子,埋在沈韫肩头的小脸悄悄染上了红晕。

    啊,杀人不见血。

    孤寡宝碌站在原地一动不动,两眼放空,神情呆滞。

    但还是瞥见了自家主子爷红透的耳根。

    七枝在内屋左等右等。

    听见声忍不住探头,屋外景象被层层叠叠的纱缦遮挡住了视线,正想越过这恼人的障碍,就听见相爷清澈的嗓音传来。

    “等下让小丫鬟给你好好收拾收拾,我买了你最喜欢的胭脂。”

    帘子后头,模糊可以看见一道重叠的身影越来越近,沈韫双手托着宋清玹,一步一步往室内走来,七枝看见自家姑娘双腿在丞相腰际交叉,紧紧勾着,

    “你这几日没出去,子时街可不止新开了一家铺子。这几日我可是要闷坏了。”

    哎呀,羞煞人也,七枝慌慌张张捂住了眼睛。

    宋清玹本就是个少有的厚脸皮,羞涩情绪也就那一小会儿,听到这话,立刻探出脑袋反驳道:

    “哼!你忙的时候成天整日地龟缩在书房里头,怎就不嫌闷了?”

    沈韫登时不出声了,表情淡淡,换成单手托人,腾出一只手来捂住了这恼人小狐狸的嘴。

    第7章

    子时街是京都最最繁华的地带,整个皇城但凡是想要做好生意的,都挤破了头要在子时街开铺子,但也不是谁也能来的,一要有钱,二要有势,因此子时街也是最安全的,从来不会有地痞流氓,谁敢闹事?除非是诚心想吃牢饭的。

    而子时街的竞争也非同寻常的激烈,门庭冷落,鲜有人来的铺子长此以往自然支付不起昂贵的租赁费,只能黯然离去,不肖半月立马就会有富商接手,子时街从来不会有空下的地皮。

    新铺子据说是一个外地人开的。

    新店开业笙歌鼎沸,鼓乐齐鸣,摩肩接踵的人群一窝蜂的涌了进去,场面热闹非凡。这样的景象总是隔三差五就会在子时街上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