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清玹自是连连点头。

    她心里有些担心,他是不是已经在暗暗筹划些什么了。

    就像是北夷那件事一样,他精心策划,从始至终都是一场引君入瓮的局。就那一战,北夷足足死了数十万将士,再无翻身之地。

    不然依据北夷的野性来说,断不可能俯首称臣。

    这等外交之事本该由典客署全权负责才是,怎会落到了沈韫头上?

    宋清玹倒了一杯茶递给沈韫:“沈韫哥哥喝杯茶水先缓一下,我去做些解酒汤来。”

    她回去宴堂没过多久,沈韫许是看出了她的怏怏不乐,便带着她一道离开。

    沈韫少有喝这么多酒的时候,如今自然十分不适,但他还是婉拒了宋清玹的提议:“你在这儿陪我坐一会儿就好。”

    她见他眉头紧锁的模样,到底还是怜惜,走到他身后,替沈韫按压穴位纾解酒意。

    沈韫舒缓地轻叹一声,水色潋滟的眸子半睁,眉眼含情。

    他随口说了一句:“荞荞这一趟有些久。”

    宋清玹动作一僵,随后笑了一声:“被外院种的海棠迷了眼。”

    沈韫也笑,不再多说,阖上眼眸养神。

    夜凉如水,惠风和畅。

    一片又一片粉粉白白的花瓣从树上吹落,坠了两人一身,擦过额,落在素色雅致的衣裳上。

    女子娇艳,男子清绝,远远望去,倒是似神仙眷侣。

    两人各自在思量些什么也只有他们自个儿才知道。

    第59章 池塘齐聚

    夜风起,小院里下了一夜的花雨。

    宋清玹趴在美人榻上看了一夜、数了一夜,心里装着事,迟迟无法入睡,直到月落星沈,眼眸才缓缓阖上。

    如往常般,沈韫起得很早,一身素雅白袍,清俊挺拔如松竹,他负手立于窗外,看这个酣睡的姑娘。

    脸颊被胳膊挤压,一小团嫩肉无处安放似的,几片刮进来的绿叶稳稳落在其间。

    “贪凉,窗也未关。”沈韫轻笑,替她拂去叶片。

    温热的指腹在其脸颊上恋恋不舍地摩挲,探到她鼻尖下感受平稳的呼吸起伏。

    气流轻轻缓缓的波动,吹拂过他微颤的指尖。

    沈韫着了魔,许久都未动。

    梦里梦过无数次,终究,她还是回来了,她不知道,他有多感激。

    可是有时夜里的转辗反侧又在反复折磨着他,仿佛回到那一日,亲眼见她同别的男子耳鬓厮磨,沈韫心底的黑暗不可抑止地冲破禁锢。

    如此难堪的一幕,是剔骨剖心般的背叛。

    她还不如不要回来。

    那样感情便不会染上瑕疵,沈韫竟也茫然了,该如何挽回一份不忠的情谊。

    他俯下身将宋清玹两瓣软唇衔在齿间细细含吮,佳人美梦被打搅,嘴里吐出微不可闻的哼唧声,沈韫趁机加深攻势,吃了满嘴芳香。

    “唔——”

    一声轻吟,宋清玹眼睫如蝶翼般颤动,缓缓睁开眼睛,对上沈韫温和含笑的眼神,先是呆愣,而后震惊,他怎么趁人之危!

    “醒了。”他没有丝毫羞赧,离开她的唇,直起身子对她说:“今日不闹你,让你好好玩一天。”

    怎么都让她好好玩?

    宋清玹懵懵点头,目送沈韫离开,他每日都是有事要忙的。

    北夷说大不大,说小也不小,好歹还算是个实力雄厚之地,怕只怕如今落难只是一时,为防止将来北夷翻脸战事再起,北夷大大小小的情况都需查清楚,如何纳贡如何派兵驻使都是十分要紧的。

    宋清玹翻了个身继续睡,她不跟着沈韫也无处可去,横竖看看花草树木瞧瞧池塘小鱼。

    在她还是世家小姐的时候就不同那些贵女们玩的,她只同齐岐要好,昨夜没有在宴席上瞧见她,想必也是没来。

    宋清玹却是想错了,她一睡醒过来,齐家姑娘就已经在房中静静等她。

    “阿齐!”

    “你可真让我好等。”齐岐搁下手里无聊把玩的物件,“沈韫那厮说你会来,不然我还真不爱来这儿。一群趋炎附势的家伙。”

    宋清玹起身走过去挽着齐岐的胳膊,“你还是这般心直口快。”

    齐岐握住她的手,面上愧疚:“我……我那时并不想写那封信的,是沈韫威胁我……”

    “好不容易见一回,我们不要提这些。”宋清玹不会怪她,沈韫要是想拿捏一个人,总是有方法的。

    齐岐有好多话想问宋清玹,比如她是如何跑到将军府里去的,她一回京都便告诉了她,可没在信里讲这些。

    宋清玹支支吾吾只说了点大概,情况稍稍有些复杂,实在羞于出口。

    见齐岐面容愈发震惊,她羞耻地止住了话题,忙另起了一个话头,拉着人到外院闲逛去了。

    “天呐,那你如今可该怎么办?谁也不会任你回姑苏的。”齐岐可不让她轻易扯远了,她叹息:“可惜我齐家势弱,帮不了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