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葱五指,晶莹柔白。指尖如水滴,泛着浅浅的樱粉。

    芦苇似的细腕,给李韬墨绿色的锦袍一衬,更显得雪白如玉。

    尤其是那紧紧蜷曲,却又无力攀附之态,透着弱不胜衣的娇怜,只是看了一眼,便叫人怦然心动。

    紫云飞快垂下了眼睛,一时竟不敢多看。

    “怀玉?”

    也不知道怎么的,羽扇觉得侯爷这一声“怀玉”仿佛格外好听,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,直令人……心头一酥。

    他喊了两回,苏允之都没有任何动静。

    此刻她在他怀中,长长的睫毛微微地打着颤,就像一朵脆弱至极的花。额前的碎发已经被汗湿,一双眼睛湿润朦胧。

    李韬低头看着怀中的人,神色少见的冷峻。

    他抬手正要去碰一碰她的额头,却不知她是给凉着还是怎么,突然哆嗦了一下,就往他怀里贴得更紧。

    第18章 残花

    李韬看了一眼羽扇,腾出一只手:“药。”

    羽扇连忙把药碗端过去。

    他接过碗,左手绕过苏允之举着碗,右手拿着勺子:“怀玉,张嘴——”

    李韬的声音低沉清越,又因刻意压低透出一丝喑哑。

    苏允之微微张开双唇,他便将药汁兜进了她嘴中。所幸这药还不算苦,她并未抗拒。

    李韬一勺一勺地慢慢喂她,有几次药汁不小心流下来,他便直接抬起自己的袖子替她擦干净。

    羽扇在旁边看着,嘴巴都张大了。

    一碗药下肚,苏允之恍恍惚惚地睁开眼睛,与眼前之人四目相对。

    淡蓝色的锦帐间,他正俯首注视着她的脸。

    她还有些茫然,一下子竟没认出他来。

    李韬垂眸看了她一会儿,目光轻微闪动,不多时便把人放落了。

    “侯爷,大少爷过来了,说是来看小姐的。”紫云禀道。

    *

    李玄清在院内等着,看到李韬从屋里走出来,微微一愣:“二叔......”

    李韬淡淡道:“她已经歇下了。”

    李玄清难掩焦急:“我刚从外面赶回来,只听说表妹伤得很重,不知......她伤势到底如何?”

    “没有大碍,”李韬看向他,眸光一动,“你来得正好,有件事我正要问你。”

    李玄清怔了怔,点头应好。

    二人便走到院子的西南侧说话。

    “二叔想问什么?”

    “你可认识戚衡?”

    李玄清一愣,垂眸道:“认识,在书院见过两回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应该知道他被下狱的事了?”

    “知道一些。”

    “这个案子马上会重开,你与戚衡认识,又是这次的解元,主审官肯定会叫你过去问话,你心里先有个底。”

    李玄清手下一紧,抬眸见李韬神态平和,嘴角一松,忙道:“好,多谢二叔提醒。”

    李韬颔首:“很晚了,回去吧。”

    李玄清应声告退。

    李韬看着他的背影,抬手擦了擦袖子,负手在后:“王岩——”

    “侯爷有何吩咐?”

    李韬的眼里掠过一丝锐色,缓缓道:“看紧他。”

    王岩得令离开。

    李韬站在院子里,回过头朝屋子看去。

    目之所及,只有一扇浅黄色的小窗,窗边的院墙上花枝横斜。

    前几日的雨将花骨朵都打落了,只剩一朵缺了瓣的残花。

    他站在那里,一直没有动。

    不知过了多久,天际露出第一丝曦光,小院泛起朦胧的青色。

    李韬脚步一动,走到窗前,伸手捻下了那一朵残花,指腹轻轻抚过花瓣表面,然后缓缓地将花握在掌心之中。

    再松手时,手中的花已如齑粉,给风一吹,尽数飘散。

    正巧这个时候,紫云端着水从屋里出来,看到他时险些摔了手中那盆:“侯、侯爷......”

    李韬却很从容:“小姐睡了么?”

    紫云定了定心神,低低道:“刚刚睡着,疼了一夜,给累坏了。”

    *

    紫云第 二回端着熬好的药回去时,里间只有李韬和苏允之两人。

    屋内熏香的味道已经盖过了原有的药味。李韬站在小窗前,神色淡淡地望着窗外。

    “侯爷,药好了……”紫云福身道。

    李韬侧身看了一眼床上的人,目光状似不经意地,从她略微湿润的樱唇上扫过,袖子底下的手轻不可察地动了动。

    他的声音有些低沉:“小姐刚睡熟,药先热着,过半个时辰再喂她喝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紫云端着药往前去,忽然瞥见李韬的外袍似乎是有些不平整,想起先前那一幕,心头一跳,飞快低下了头。

    李韬只扫了她一眼,便提步往外走去。

    他慢步走到院歪,穿过后园,在木樨堂外光秃秃的桃花树前停下了脚步,若有所思地看着眼前深影绰绰的灌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