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韬睨他一眼:“你为何问我?”

    楼知春:“都这个时候了,你还装什么装!”

    李韬笑了一声,并不言语。

    楼知春并不肯轻易罢休,他在桌前来回踱步了一番,站定看着李韬道:“你与苏贵妃也算是半个青梅竹马了,像还是不像,你还看不出来?”

    李韬抬眸望着他,目光淡淡道:“这位南楚公主,六岁起就被关在南楚王室禁廷,十五岁生辰以后才得见天日,在那之前,除了南楚国的君王和随侍的下人,从未有人看到过她的样子。”

    “那又如何?”楼知春一滞,“你是说......有了这么一层身世,南楚公主便成了......”

    他眉头猛然一皱,盯着李韬道:“这事——难道不是你搞的鬼?”

    李韬摇头,难得一见地坦率:“这回不是我。”

    楼知春咝声:“奇了怪了,那会是谁?南楚难道也有人认得苏贵妃?不可能啊......还有,若真是如此,那这个公主就是大有问题了,可她的脸怎么会......”

    “侯爷,三爷来了。”王岩在外禀报道。

    李韬看向楼知春,楼知春立马道:“你们先聊,我自去院子里等会儿。”

    李霑看到楼知春走出来,拱手示意,楼知春点点头,回了一礼便走了出去。

    “这位是......”

    “是礼部的楼大人。”王岩道。

    李霑一怔,怪不得瞧着如此面熟。这位楼侍郎,近看起来倒比先前还要年轻。

    他摇摇头,挑开帘子走进去:“二哥。”

    “坐吧,”李韬道,“是为了昨日的那桩事?”

    “......是,”李霑缓缓坐下道,“我想过了,这件事需要我帮忙,我在所不辞,可是若要苏姑娘为此嫁给我,实在是......太过委屈她了。”

    说到最后一句,他的神色不可察觉地黯了一黯。

    李韬拿着茶杯的手一停:“你这是想到了别的法子?”

    李霑点头,迟疑着道:“二哥大概还记得,当年长公主待我颇有几分青眼。其实,她还欠我一个人情。”

    李韬目光一动,示意他接着往下说。

    “当初我坠崖的事,其实并不是意外,”李霑声音平和,仿佛在谈论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往事,“长公主的表弟,因为长公主看重我一直对我存有敌意,他当众侮辱我,故意激我与他打赌,我那时年轻气盛,没有忍住,中了他的圈套。”

    李韬:“长公主的表弟,你是说武之兴?”

    “二哥认得他?”

    李韬颔首:“之前见过一面,这个暂且不提。你说你坠崖是中了他的圈套,又说长公主欠了你人情,这么说,当初你瞒着此事其实是承了长公主的情?”

    “不错,”李霑苦笑,“我那时不想拖累家里,又不愿给人知道此事,所以......总之,长公主是欠我一个人情的,我若去找她,请她放过苏姑娘,她应该会应下。”

    李韬直视他道:“你想好了?”

    李霑神色平静:“以我如今的身体,谈及婚嫁之事,只会拖累别人。”

    李韬看他半晌,默然不语。

    *

    楼知春站在院子里等了一会儿,忽然听到隔壁院子里传来一阵笑声,眸光一转。

    “你这梅花酥味道是好,就是太容易长膘了,我都这么胖了,不能再吃了!”

    “胖什么?几块梅花酥能长你多少肉?再说了,你哪里胖了?”

    “胖了也好,胖了没人娶我,我就赖在这家里好吃好喝。”

    此话一出,引得院子里一众下人都笑了起来。

    那女孩哼哼唧唧道:“这几个臭丫头,竟还敢笑话小姐了,瞧我不教训你们......”

    “表姐!”

    听到这里,楼知春笑哼了一声,摇摇头就走开了。

    不多时,有一名身着鹅黄色袄裙的女子从院门口经过,侧身停步在了院外的柳树下。

    她个头高挑,身段玲珑,脸上还有些红扑扑的,像是刚刚好生跑了一阵。

    “小姐,给夫人瞧见可就完了!”

    “好了好了,不闹了就是。”她踢掉了脚边的一颗石子,笑嘻嘻地往回走,淡黄色的裙影轻轻一荡就消失在了楼知春的视线里。

    他不动声色地看着那处,心中默默道:确实不胖。

    “楼大人,让您久等了,”李霑从屋里走了出来,“我已经和二哥谈完了。”

    楼知春应了一声,忙提步往里。

    屋内,李韬坐在太师椅上,双手交握于膝头,目光隐隐有些发沉。

    “怎么了?”

    李韬摇头:“没事,你接着说刚才的事。”

    *

    今日李韬回府很早,苏允之听下人说他和楼知春一起去了书房,暗地里松了口气。

    她以为他们要谈上好久,便招呼几个丫鬟一起进屋打扫。昨日北京起了风沙,屋子里地上竟积了不少灰尘,仔细看还有些沙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