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道挺拨的身影进入了包厢。

    他穿着正装,深色贴身的西装将他身形勾勒得风度翩翩。

    四十岁上下的年纪正是男性成熟稳重的时间。他保养的不错,满身儒雅的味道,唇角未言便带着三分笑意,看着极为温和亲近。

    正是如今的詹家家主詹锦儒。

    “叨扰了。”詹锦儒笑意盈盈,瞧着像是个不懂得拒绝别人的好好先生。

    从面相看,实在让人想不到会干出伙同小三囚禁原配的行径。

    一开口,那声音更是温润,“前几日就想上门致歉,但听闻苏小姐一直住院,不便打扰,今天能在这碰到您,真是缘分。”

    一句话先把自己没去看望苏小颜的原因给点明白了。

    下一句估计就是谈自己的归属问题了。

    詹无忧对这位血缘上的父亲处事方式门儿清。

    果然,下一秒,詹锦儒的目光就投到了坐在另一侧主位的詹无忧身上。

    詹无忧坐得四平八稳。

    他与阎情各占着主位,一左一右。

    乍眼看去,隐隐有和阎情并架其驱的味道。

    对于一只小玩物来说,和阎爷平起平坐,过于骄纵了。

    不管詹锦儒心里怎么想,面上倒是滴水不露,满满都是疼惜,“无忧这孩子也是我看着长大的,平日都乖巧懂事,没想前段时间竟闯出这样的祸来,如今能得阎爷的眼也是他的福气,您若喜欢,就让他跟着您,也好多长些见识。”

    詹无忧:“……”这调调,要搁古时候卖子求荣的时代,也不违和。

    阎情不认同他的说法,抓耳的低音炮说的意味深长,“无忧,很听话。”

    詹锦儒摆着一副慈祥的脸,“确实,他从小就乖巧。”

    詹无忧:“……”从他有记忆起,就被扔到了’淆’里接受训练,除了每隔几个月见一次阮白纯,没有接触过普通人。

    詹锦儒是他成年后去了詹家才打过一二个照面。

    就这么个见面频率,这位还能脸大到乖一句“从小就乖巧”,也是睁着眼睛说瞎话的主。

    詹锦儒应该对业界’人间活阎王’的名声深信不疑。

    过来露个脸表个态,送完人后就退出了包厢。

    此时下方展示台拍品已经过半。

    詹无忧心里估着时间。

    对于詹锦儒,上辈子他们打的交道就不多,这辈子更没想过去搭理这号货色。自然也不把人多放在心上。

    阎情却很是玩味,看着詹无忧的侧脸,突然来了句,“你和他,侧脸倒有几分像。”

    詹无忧心里咯噔了一下。

    转向阎情时,却笑道,“像吗?”

    阎情伸过手,在他脸侧轻抚了一把。

    他的指尖碰到了他的耳钉,詹无忧心跳快一拍,身体却主动往前送了送,一脸欣喜道,“主人,您再摸我一下。”

    阎情轻哼了声,“属狗的么?”

    詹无忧已经习惯阎情嘴里吐不出来温情的话,自发凑上去凑他的手,“你的手很暖和,我喜欢你摸我。”

    阎情没惯着他这毛病,收回手后扫了眼身侧的液晶显示屏。

    上面正展示着一件晚清时期的画,画手名气一般,流传出来的画品倒是不少。

    这一副是有趣的紧。

    稚儿戏鸡崽图。稚儿半蹲在地上,拿着根狗尾巴草逗着鸡崽儿。

    鸡崽扇着小翅膀追着狗尾巴草,稚儿手举狗尾巴草,笑得眼睛都眯成一道月弯。

    童趣十足。

    明明上面的稚儿和詹无忧没有半分相似,阎情却觉得莫名有些神似。

    特别是那双笑弯了的眼……

    鬼使神差的,他按下了抢拍。

    詹无忧乘着阎情看画的空档,伸手摸了把耳钉。

    耳钉发出一阵盲音,紧接着联络员的声音跳了出来,“你猜我听到了什么?”

    阎情摸到耳钉那一下,直接激活了里面的接听装置。

    可怜联络员还以为詹无忧找到机会准备动手了,冷不丁的,却听到了他撒着娇求摸摸的对话。

    那一刻,联络员都怀疑,詹无忧可以拿到艳后的假面是不是因为用了美人计。

    詹无忧轻敲了二下耳钉,这动作很轻微,阎情低着头也没注意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