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晚没心情追他,我重新进入副驾驶室。

    孔文耀趴在方向盘上,我推了他一下,他似刚睡醒抻了下懒腰。

    “车出来没?”他还问我。

    司机和安晓旭早出来一会儿,估计已经走了,他没注意,也不必跟踪了。

    “回学校吧。”我说。

    孔文耀只顾开车,他不问,我也懒得说,今晚的事,我只能等待结果。

    时实的死被梁络处理了,这对倒霉夫妻,等着被别人发现吧。我则因为他们,踏进了地狱,早晚逃不掉惩罚。

    我只想拥抱以沫。

    以沫还没回来,我边处理伤口边浮想联翩,他今晚会遇到什么奇怪的事?

    他是清白的,该离开我了,早一点给他自由,我……

    我无法劝说自己,离开他,我决计不会安心。我只会让自己走上杀戮。

    透过窗帘的缝隙,我看到以沫站在窗下,他竟迷茫地望着窗口。

    他做了什么不该做的?他不会是背叛了我?

    我只觉得百爪挠心。如果世上还有一条锁链可以拴住我,那条锁链就是以沫。我甘愿被以沫拴在荒芜的沼泽,山野,岩浆横流的地狱,因为他同在。

    在他进门那刻,我必须要给他一个突然袭击,好好拷问。

    门开了,我听见他手里提着塑料袋,闻见了令我心安的气味,我决定稍等片刻。

    我屏住呼吸站在他身后,看着他脱衣服。他要去开窗帘,难道刚才发现我了?我又想起刚才百爪挠心的感觉,一把搂住他,牙齿嗑住他细嫩的脖子,让他无法反抗。

    我遵从了我的内心,不断用力,仿佛这样,我才会永远拥有以沫。

    “啊!”

    以沫终于忍受不住,发出痛苦的叫声。

    我立刻心疼地悬崖勒马,将他抱到床上。

    “你怎么停了?”以沫悄声问我,抓住我的衣服,不放我走。

    “再咬就出血了。”我的心只因 “这一口”便彻底平静下来。

    “那有什么关系。”以沫的神色和语气撩人。

    “你想让我咬,我偏不咬。”他会魅惑人了,我心中不爽,后悔给他自由。

    “这怎么弄的?”他发现了我的伤。

    “破了层皮。孙哲趁我不注意偷袭我,放心吧,我会报仇的。”

    ☆、林以沫+临风

    22林以沫

    我梦见和梁络一起把吴连鹏从窗户踢出去,看着他在空中变成一个小黑点,我们大笑着,似乎是做了一件天大快事。我被扭曲的笑声惊醒。

    少爷还在睡着,我不想打扰他,也不能待在床上陪他。

    一个人吃完早餐,我去找梁络,顺便给他带几个包子。

    牡丹园的大门还锁着,梁络电话也不接。要是他不在,我想进去看看吴伟,我怕梁络也不顾吴伟的生命。

    我跳窗进入,是一间会议室,发现梁络时我有点懵。

    他趴在地上,双脚被电线绑在一起,卡在椅子里,一只手绑在桌腿上。

    “吴伟逃了,是不是他?”大半夜的,谁会来牡丹园,我能想到的是吴伟。

    “是我自己绑的,帮我解开吧。”梁络的脸也很脏,跟被人打了似的。

    我心有所感,他这是为了控制自己不去伤害别人,这般毅力让我敬佩,我蹲下放开他手脚:“你也不去上课?”

    他似没有听到,稍活动一下手脚便将我扑倒。

    “你干什么?”原来他还是这么危险。我拼命的反抗,因为力量相差太大,我的反抗毫无成效。

    “别怕,我不会让你受这种苦的,我只是觉得太孤独了,你怎么不早点来。”梁络声音暗哑,惹人怜惜,身体的重量都压在我身上。

    他放松了,满足了,我受不了。我暗想:来了都后悔,还早来,明天我绝不一个人来。

    “我带了包子。”我使劲把手伸出去,够着地上的包子,拿一个喂他,“多少吃两口。”

    他嚼半天还噎着,我趁机摆脱他:“我去给你倒水。”

    “有人给你来电话了,你怎么不把手机放身边。”我把水递给他,在一旁翻开他手机。

    梁络坐在地上勉强吃了一个包子:“时实从未让自己忍受这种程度的痛苦。”他把手伸给我,让我拉他起来,“你让他们把香精送这来,我去找校长。”

    我不放心,香精的事安排给赵孟舟,跟他同去。

    校长看起来很疲惫,靠在椅子上打量梁络:“吴连鹏死了,他有心血管疾病,脑神经紊乱,医生断定他受不了病痛折磨,跳楼轻生。”

    看来校长亲自到现场处理了吴连鹏的后事。

    “时实自杀了。”梁络没有继续谈论吴连鹏。

    校长不以为然地冷笑一声:“我这个月的税金已经交了。你还没毕业,职位先空着,等你毕业吧,我会跟他们说由你代管。”

    “护理学院呢?”梁络冷冷地问。

    我坐在远离他们的沙发上。校长明察秋毫,已明白梁络的目的。

    “我打算提拔副手,你要是有人选告诉我,不过资历还是要有的,免得别人说闲话。”校长道。

    “按你说的办,让他不要为难周振。你能解释一下税金是什么?”梁络道。

    “我不想变成吴连鹏,是保护费。”校长板着疲惫的脸。

    “前提是你要听他的。”梁络道。

    “对,他才是这个学校的当家人。”校长道。

    “我免了你的税金,还有什么事可以告诉我?”梁络道。

    校长眯着眼思忖半晌:“我已经老了,马上退休,该说的都说了,其它的无可奉告。你们走吧,反正已经乌烟瘴气,随你便。”

    梁络没再为难校长,去计算机系找了个帮手,it男。

    他在会议室摆弄香精,我在办公室破译文件密码。梁络说了,这些文件是高级机密,it男指导,我操作,很快把密码修改一遍。

    送走it男,我仔细查看时实,吴连鹏,吴伟电脑中的文件。有昨晚事件的基础,我不怎么惊骇,只是激动,这么快就知道了无忧社团的秘密。

    无忧社团的作用:保证食物链的形成。

    正如昨晚看到的,低端的付红芳,高端的胡鑫。时实和吴连鹏掌握了更多两端的人,都保存了详细的资料。

    低端是需要酬劳的学生,他们有比校外成年人更干净的血液。高端是社会重要人士,或他们的亲人。高端付出财富满足欲望。

    一个庞大的组织,采取各种手段,供养一群被理智抛弃的人。似乎因此而已。

    高端是怎么出现的,在他们的资料里找不到答案。

    我们相信自己的推论,无忧社团属于一个组织的部分,有自己的专属功能,满足高端既是功能的实现,组织切断了它与其他部分的联系。

    我还发现一个秘密,以梁络的名字发电子邮件的人是时实。他曾站在地狱之门吗?我查过他电话记录,和已知的资料对比,确定不了谁是他的上司。

    我们的化验单在吴连鹏的电脑里找到了,但和其他人的项目一样,结果都在正常范围。而时实的邮箱里,有一份特殊的化验报告单,关于香味蛋白酶,来自爱心健康体检中心。

    爱心健康体检中心,是除无忧社团之外,唯一与食物链有关联的机构。

    整合主校区和护理学院,梁络无疑是我们内部的最高领导人。

    我迫不及待要把这些告诉少爷。在我心里,无忧社团和极品社恐联谊公社已成为一体。

    23临风

    我刚要入睡他就走了,我装睡没有挽留,我讨厌我们之间有这种虚伪。

    我辗转反侧挨到中午,被楚译叫起来。

    “你干嘛呢,这屋搞得跟洞穴似的。”楚译把灯打开。

    “没事出去,少来烦我。”我继续躺在床上。

    “要不是安晓旭哭着求我,我才不来你这洞。哎,问你个事啊,梁络因为注射毒素变成‘社恐’,你是为什么?”楚译像个蠢瓜,不知道危险,还在跟我闲扯。

    我懒得理他:“什么为什么。”突然下床钳住他手臂,除了头,让他身子动不了,“你是不是想献血给我?”

    他吓得脸色苍白,张口结舌。

    我本想咬他一下,继续吓吓他,听见了门外以沫的脚步声。我改了姿势,勾着楚译的肩膀,做出好兄弟的样子,让他能放松一下。

    “你们干嘛呢?”以沫开门见到我们一愣。

    “我打算去找你呢,你怎么回来了?”我没有放开楚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