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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阿嚏!”周缘打了个喷嚏,他尴尬地揉了揉鼻子,“抱歉。”

    钟厉铎一点也不介意,抽了张纸递给他“你是不是感冒了?”

    他伸手摸了摸周缘的额头,不烫。

    周缘任由他摸。

    男人的手掌温热,动作轻柔。

    像是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般小心翼翼。

    “我没感冒,不过最近确实身体不太舒服,”周缘意有所指道,“经常感觉到疲劳嗜睡,还有尿频的毛病,还有恶心干呕的症状。”

    钟厉铎愕然“那你怎么不早点说,快,我送你去医院!徐华晖那个不靠谱的,怎么每次都说你没有大碍?”说着就要领周缘出门。

    周缘难为情地表示他找文宛溪看过了。

    他心想,这下总该懂了吧,毕竟文宛溪是妇科医生,结合病症简直不要太明显。

    结果钟厉铎哦了一声点点头,没下文了。

    周缘深吸一口气“你不觉得我这个病症,很像那什么吗?”

    “像什么?”钟厉铎不懂就问。

    “就是,文阿姨一般给什么人看病?”周缘循循善诱。

    钟厉铎思索片刻“我妈当然是给病人看病啊。”

    周缘“……”好吧,是他表述不清。

    “那我们回到上一个问题,”周缘微笑道,“你觉得我这个症状像什么?我是指恶心干呕、容易疲劳嗜睡的病症。”

    这回钟厉铎思考的时间明显加长。

    在周缘期待的目光下,他终于给出答案“低血糖吗?”

    周缘被气笑了“低血糖的话我找文阿姨看病干嘛?”

    钟厉铎一愣“对啊,你找我妈看病干嘛?我妈是妇产科啊!”

    呜呜,终于!

    胜利的曙光在向他招手!

    然后周缘听到钟厉铎说“傻瓜,以后我带你去看病。我妈肯定是喜欢你,才骗你去她那里看病,你被我妈欺骗了!”

    周缘受到会心一击,倒地不起。

    文阿姨,我对不起你,毁了你的一世英名!

    又一计不成,周缘只好改换nc。

    他去了一趟书店,买了好多母婴类书籍。

    钟厉铎奇怪地问他“你买这些做什么,难道……”

    周缘并不抱多大期望。

    钟厉铎好笑地从背后抱住他“难道你这里有了我的宝宝?”

    周缘倏然瞪大了眼睛!

    他刚想说话,钟厉铎就笑了起来“我开玩笑的,别生气。”

    “你就没有想过,万一真的有呢?”周缘脸红地问。

    钟厉铎一愣,继而狂喜“你,原来你在想这个,我很高兴,那个,我的意思是我这次做了充足的准备,肯定不会让你不舒服的,你可以期待一下我的表现。”

    周缘“……”

    他咬牙切齿“谁跟你说这个了,手撒开!”

    钟厉铎把手松开,以为周缘不相信他,连忙表示“我是认真的,我笔记都做了好几份。”上次跟徐华晖那学到的知识还没有实践的机会,他都快忍炸了!

    周缘生无可恋地瞪了他一眼“我明明说的是怀孕,为什么你会扯到那方面!”

    钟厉铎委屈地回答“可是不做的话,怎么怀得上啊?”

    很好,逻辑满分,因果满分。

    但能不能稍微发散思维一下,扩张一下脑洞?

    周缘叹了口气,去收银台付了钱。

    收银小姐看了周缘一眼,又看看他买的书,热情地推荐“您家里是有宝宝要出生了吗?真是恭喜您了。”

    周缘勉强笑了笑。

    小姐姐收好钱,顺便推销了一波“出门右拐有一家母婴店,里面有卖婴儿的各项用品,比如小玩具奶粉什么的,十分物美价廉。”

    周缘眼睛一亮“谢谢。”

    “不客气,如果方便的话,可以跟老板提一下推荐人是严萍韵吗?这样您可以享受到九折优惠,我也能收到提成。”严小姐微笑道。

    “没问题。”周缘回以一笑。

    把书放进车里,周缘又带着钟厉铎去了母婴店。

    算算时间,离孩子出生还有□□个月,周缘就没有买奶粉,而是买了一些刚出生不久的婴儿就可以玩的小玩具。

    钟厉铎不解地问“缘宝,买这些做什么?”

    “给宝宝玩。”周缘状似不经意地说道。

    钟厉铎陷入沉思“哪来的宝宝?还是说你想领养一个?”

    “我想自己生一个。”周缘用半开玩笑半认真的口吻说道。

    吓得钟厉铎连忙握住他的手“不行,我不同意。”

    周缘瞪他。

    “如果你一定要的话,”钟厉铎叹了口气,“代孕也行,我会把他当做亲生的来看待。”

    周缘一愣,忍不住问“你不打算代孕吗?咳,我是说,假如我想要孩子的话,我代孕了,你不打算也代孕一个?”

    钟厉铎摇头“你都代孕了,我还代孕做什么?你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。”

    “那如果我不代孕呢?”

    “你都不代孕我还代什么?不能委屈了你。”

    周缘微微垂首,掩去眼底的波澜。

    他没想到钟厉铎能为他做到这个地步,即便只是嘴上说说,也足够让他心神巨震了。

    他提着一袋玩具放到后备车厢,不知道为什么脑袋一热“你开车送我去什么地方走走吧,我好像还没好好看过这个城市。”

    而且等他显怀之后,恐怕就没机会到处走走了。

    钟厉铎对周缘的要求自然不会拒绝。

    “我听说现在海边有蓝瓶僧帽水母潮汐,”钟厉铎放下手机,“去看看吗?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玛莎拉蒂停在海边,周缘和钟厉铎一齐下车,温暖的海风带着海水的咸腥扑面而来。

    大片大片的蓝瓶僧帽水母隐藏在海水之中,顺着潮汐涌上海岸,浪潮层层叠叠,总不平息。

    远离城市的灯火,愈发衬得这片海域荧光闪闪,恍若梦幻。

    周缘想要上前,钟厉铎却拦住了他“蓝瓶僧帽水母虽然美丽,但它有剧毒,离它远点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周缘应着,发现自己的手被钟厉铎包裹住了。

    “没人会看到我们的,别怕。”钟厉铎在他耳边轻声说道。

    海滩上随处可见来来往往的情侣,他们或小声低喃,或肌肤相贴。

    在昏暗的海滩上,没人会注意到他们两个男人,手牵着手,就像万千情侣一样,在海滩上留下并排的脚印。

    周缘鲜少这么出格地在人群中张扬着自己的性向,但在黑暗的掩护下,他的胆量也在恣意增长。

    他们停在海边。

    亮蓝色的光晕将他们的视野照亮。

    “好看吗?”钟厉铎问他。

    周缘诚实点头“好看。”

    “是吗,我觉得一般。”钟厉铎煞风景道。

    “怎么会?”周缘不认同道,“虽然这是自然现象,但仔细一想,就会发现这是由诸多巧合聚集在一起,才化成了这片蓝色潮汐。在这个时间点,这一刻,跳进我的眼睛里。”

    “也是,你肯定见过很多比这更好看的场景,才会觉得它不算什么。”周缘眨了眨眼睛,羡慕道。

    钟厉铎壮着胆子摸了摸他的脸颊,周缘没有躲开。

    “我不否认它很美,但在我眼里,它不及你万一。我们未来会一起看很多更美的风景,你别着急,我带着你。”钟厉铎低沉的声音和海风一同钻进他耳朵里。

    他的眼睛倒映着他的身影,背景是莹莹蓝光。

    周缘仿佛受到了蛊惑一般,搂住他的脖子,踮起脚尖,让他们之间的身影随着蓝色潮汐退去而合二为一。

    温润的唇蜻蜓点水一般落在钟厉铎的唇瓣上,等他反应过来,周缘已经退了开去。

    “回家吧,我累了。”周缘往他们来时的方向走了两步,回头看到钟厉铎还在那里发呆,“愣着干什么,还不快跟上来!”

    “哦!”

    钟厉铎连忙跟上,把周缘的手重新握在手里,直到上车都不肯放开。

    “你刚刚又亲我了,我……”钟厉铎刚想说要亲回来,就被周缘瞪了回去。

    “还有问题吗?”周缘问。

    钟厉铎沉默片刻“没有了。”

    尽管被周缘警告地瞪了一眼,钟厉铎还是满心欢喜。那个吻的滋味,他能记住一辈子。

    和海水一样,带着点咸腥。

    又美妙得令人魂牵梦绕、乐不思蜀。

    隔天,钟厉铎特意起了个大早,跟管家老柯学做早餐。

    他没有基础,只能从最简单的开始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