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像个误入异域的孩子,被无边的黑暗吞噬。

    “奇犽,你去找块毛巾。”

    “他……”奇犽担忧地扭头,身边空空如也。

    喂,银律什么时候跑不在的?!

    再往前一看——

    卧槽你俩要殉情么?!

    “真是,这两人没问题吗……”奇犽嘟囔着,往回走去。

    “诶,银律君是要跟我殉情么?”

    黑色的海面上只露出两个脑袋。银律能感觉到海水汹涌,起伏的波浪拍击着下巴。太宰治的眼瞳漆黑无光。

    “不是。”

    “那是要阻止我?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要不是节目组的要求——不,那他估计也会来吧……

    无法拒绝。

    太宰治有时很奇怪。

    靠得太近,他会试图逃离。可他偶尔的神情,又像被留在任何人都无法触及的虚空中,独自哭泣着的孩子。

    银律唾弃自己那点同情心:“织田先生没跟你说什么吗?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是笨蛋么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“人走了又不是死了,以后还能再见的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这样朋友会担心的。”

    太宰治往后仰去,像是要溺亡在大海的怀抱里。

    “银律君,”他缓缓闭上眼,“我只要继续待在这里,就能迎来期盼已久的死亡了呢……”

    银律额角青筋弹起。

    敢情自己刚刚都白说了?!

    “那你去死好了!”

    他抓起棕毛往水里摁去——

    “哇啊!好咸!”

    某人剧烈挣扎。

    银律抓着太宰治往岸边拖去。

    沉重的海水让人前行缓慢。终于离开海面那刻,太宰治睫毛轻颤,看向银律背影:“为什么要救我呢……”

    银律头也不回。

    “因为你在说‘救我’啊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太宰治眼里的波澜就像背后的海面,风吹过,又很快平息。

    银律将奇犽拿来的毛巾拍到太宰治脸上。

    “快擦!”

    太宰治不动。

    “愣着干嘛,还要老子帮你擦不是?”银律走过去,以擦狗毛的手法擦太宰治头发。

    超凶!

    太宰治浑身湿透,衣服贴在身上,无精打采的,像只垂着耳朵的落汤猫。

    啊呸,什么猫,他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老虎!

    银律腹诽。

    真是的,我为什么要做这种事啊!

    擦到脸颊时,太宰治轻微瑟缩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动什么动,还没擦干!”银律把人拽回来。

    太宰治终于开口:“……银律君凶巴巴的,一点都比不上织田作。”

    银律把毛巾往他嘴里塞!

    “唔唔?!”

    “我看你脑子里有没有进水!”他恶劣地笑。

    太宰治拔出毛巾,笑起来,之前的脆弱感仿佛是错觉:“我答应了织田作,会去救人那方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你就自杀拯救世界了?”

    “才不是,我只是想最后体验一下作为坏人自杀的快乐!”

    银律懒得理他,“快回去把衣服换了,不然感冒,”转身,“走吧奇犽,找个地方洗澡。”

    奇犽:?

    你可真是对洗澡念念不忘啊!

    “银律君,我曾对一个叫‘白夜’的女孩很感兴趣。”

    银律脚步一顿。

    “两年前,也是在这里,发生了mimic事件。她就像是有能提前察觉危险的能力,在mimic之前带走了孩子……最后问一遍,银律君,你,认识她吗?”

    “不认识。”

    “真是奇怪呢,明明不认识,银律君却用同样的方式帮了我……”

    “哈?”奇犽看不下去了,“因为他在追求你啊!”

    太宰治愣住。

    银律把奇犽踹飞:“不会说话就别说!”

    “可以哦。”

    银律怔住。

    不知道太宰治这个“可以”,是指……

    “银律君,我知道一个地方可以洗澡。”

    “真的?”

    太宰治无害状,连连点头:“真的!豪华酒店的配备,浴缸超大的哦!”

    银律可耻地动摇了。

    毕竟他的破出租屋连浴室都没有。

    太宰治应该不会恩将仇报吧,暂时?

    事实证明,银律还是太天真。

    ***

    某高级公寓。

    “太宰先生,这真是你朋友家?”银律怀疑地四处打量。

    屋子很大,灰黑色调为主,没什么装饰,却透出一种奢华感,看得出主人既有钱又有逼格。

    依太宰治把他拐过来时的说辞:他朋友去国外了,把房子和东西都留给了他。

    太宰治何时结识了这号人物?

    忍不住柠檬:为什么我没有这样的朋友?!

    但事实——

    房子——当然是中也的啦!

    是中原中也当上干部后买的,而白夜此前就离开了,所以银律暂时没想到这方面。

    “请当做自己家,随意使用哦!”太宰治道。

    ……当你朋友还真是不幸。

    银律从开放式厨房经过,鼻头一皱:“我好像闻到了什么奇怪的味道……”

    灶台上放着锅。

    两人掀开锅盖,又立刻盖上。

    从对方眼里读出了相同的意思——

    我好像看到了屎又没有看到,刚刚那是什么?!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“太宰先生,那是你做的?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失误!不该跟银律说自己现在住这儿!

    “你口味真重。”

    “小失误而已啦。”

    中也的厨艺还是那么糟糕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