即使他跟中原中也解释清楚了,可对方看上去并没什么反应。

    中也先生只是把他当作一起出任务的下属吧……那刚刚干嘛一脸不高兴,烦躁的气息不用看都能感觉到。

    银律看着扑克牌,问:“中也先生不是已经拒绝我了吗。”

    中原中也表情出现一些细微变化,脸色沉了下去。

    没人再说话,空气又恢复寂静。

    银律颤巍巍举起最后一张牌。

    马上——他的扑克牌塔就要完成了!

    中原中也瞄了一眼,急打方向——

    “啊……?!”

    银律目瞪口呆,看着倒下的扑克牌,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失落。

    中原中也心情微妙地好起来,笑出了声。

    “中也先生你学坏了。”

    “有你这样的部下才叫坏吧!”

    “呵,我可不可以理解为中也先生一直在看着我?”

    “……闭嘴!”

    两人来到任务地点。

    中原中也:“你去西边,我到东边,结束后在这里会和。”

    “不一起行动吗?”

    “人手不够,”中原中也黑大衣一甩,消失在夜色中,“别拖我后腿啊……碰到棘手的家伙发信号。”

    中也先生您不觉得自己的话前后矛盾吗,嘴硬心软谁都能看出来吧!

    银律闭眼,“念”的应用技:“圆”放出。

    西边的家伙……十分钟就可以解决,倒是中也先生那边会比较麻烦。

    拖了半小时,银律回来,顺手解决一批来炸车的敌人。

    “中也先生怎么还没回来。”他翻到车顶坐下,拿出游戏机。

    异样的风压从东边传来。

    这股力量——总让人感觉不安啊……

    银律收回视线:“卧槽,迷你龙!”

    “呵呵呵……”被打倒在地的一人忽然笑起来。

    “笑什么?”

    “你的上司……差不多也该自我毁灭了吧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你未免太小看中也先生了。”银律眼睛就没从游戏上挪开。

    “我们这边有【强制启动】异能的人。”

    银律一愣,如敌人所愿露出悔恨的表情:“啧,早知道用大师球了!”

    敌人:“……”

    银律内心并不像表面那么脱线。

    强制启动么……

    总感觉是针对中也先生【污浊】来的。

    “双黑”此前就出战过多次,中原中也的异能会被知道可能也不奇怪。

    到底是碰巧,还是有人拿到了黑手党的内部情报?

    银律让羊驼载起中原中也的车,自己翻上领头羊羊背:“走,去中也那儿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东边——

    放眼望去,仿佛大型风暴过境,地面被砸成月球表面,树木、建筑被连根拔起,尸横遍野,一片狼藉!

    银律弯腰捞起帽子:“本体都飞了……”

    他用良好的动态视力捕捉那个闪动的人影:“哇靠这太恐怖了,要怎么阻止啊。”

    中原中也七窍流血,一边狂笑,一边压榨自己生命力。

    完全不顾性命的打法,就是让围剿上去的敌人在瞬间被重力砸中、扭曲、挤爆,裂成碎片!

    “污浊”是中原中也异能的最强状态,一旦启动,本人无法停止,只能战斗至死。

    唯一的解法:太宰治的人间失格。

    早在白夜时期,银律就知道了这件事。

    啧,去绑架太宰治也来不及了。

    银律双手作喇叭状,大喊:“中也先生,看!这是你的车!你再疯下去我就把它砸了哦!”

    “砸——了——哦——”

    只有爆炸声回应。

    “不行啊……”

    银律从羊驼身上翻下,一只脚踝却被羊毛勾住,“干什么?这个在羊身上劈叉的姿势很傻逼啊……”

    “您懂我的意思,”羊驼黑溜溜的眼睛看过来,“请您别去,那是神明的力量——就算是您也难以全身而退。”

    银律没有说话,用手一拂,羊驼变回扑克牌。

    “您……?”

    少年勾起嘴角,难得认真温柔的浅笑如月下昙花,只此一现。

    “没关系。”

    他转身,朝中原中也的方向冲去——

    没时间躲闪,外衣在风暴中被吹落,绷带被吹来的小石子割裂,飞散开来。

    “中也,你要是发现了我是白夜,就、就……打轻点啊。”

    “看在我阻止你抽疯的份上。”

    压缩的重力因子被中原中也扔绣球一样到处轰炸,尘土飞扬。

    “中也!!!”

    中原中也嘴里吐血,瞳孔失焦,听到声音时动作停了一瞬,似乎在混乱中努力辨识来人。

    【6号牌雅蠛蝶:强行制止。】

    轰——

    “银……律……?”

    中原中也抬起的手腕被掐住,眼前一黑,倒在银律怀里。银律脚跟用力,在地面踩出浅坑,承受住了最后的冲击。

    这次污浊比此前任何一次都要久,不过好歹赶上了。

    烟尘慢慢散尽。

    银律花了一秒审视自己:绷带爆了,衣服爆了,裤子……众所周知,裤子是不会爆的。

    但眼下——避无可避。

    中原中也立刻就能认出他来!

    银律已经做好对方再次发飙的准备,然而等了半晌,无事发生。

    他低头一看——

    卧槽?!

    我马甲都掉光了你居然晕过去了太不给力了吧,你的良心不会痛吗?!

    银律后退半步,中原中也身体有下滑的趋势,他又连忙去撑住,叹了一口气,用手擦干中原中也脸上的血迹,顺带捏了一把对方的脸,细腻的,带点弹性,手感极好。

    “虽然你在我走后马上就找了新欢,让我有点不爽,不过玩笑就开到这里了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不会再打扰你了。”

    “希望你能和未婚妻好好过。”

    银律把中原中也横抱起来,在对方额角落下一吻。

    “休息吧,中也。”

    ***

    “呃……”

    一天后,中原中也在港黑的医院醒来,身体还残留着透支后的虚脱感,他单手扶额,撑着床坐起。

    部下破门而入:

    “中也先生——”

    “您终于醒了!”

    “太宰先生没在的情况下您居然动用了污浊,您不要命了吗?!”

    中原中也被吵得头疼:“安静点。”

    记忆片段被串起。

    被鲜血染红的世界,体内叫嚣的污浊,还有冲过来的人影……

    中原中也放下手,发现来人里并没有那个身影:“银律呢?”

    部下们面面相觑,欲言又止。

    无名的焦躁感从中原中也心底升起:“说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