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秋竹,你现在长大了。”当年她奔丧,那个少女哭得凄凄哀哀,大眼空洞,像是失去了灵魂的布娃娃。

    此时的少女,已经长成了女孩。五官绝美,神色清冷,透着一股子坚毅。眼神清澈,不再迷茫。

    如果陶凝能亲眼见到,该多么欣慰。

    “你妈妈如果能看到,也该是心安了。”昨天吴群就告诉自己,不该哭的。可是,看着宋秋竹,眼泪还是忍不住掉下来了。

    她投入幼教行业,一做就是二十几年,整日对着孩子,最是心软。

    “吴姨,别哭了。你还是跟以前一样美。”宋秋竹有意劝慰。

    “老了,都过了七年了,我也老了。”吴群接过宋秋竹递过来的纸巾,拭去眼泪。

    “年纪大了,最受不得这些场合。”吴群有点唏嘘。

    宋秋竹唇角含笑,说道:“那是吴姨你心肠好。”能感受别人之感受,能站在对方的立场想事情。

    “你这丫头,离开七年,连个电话也不打,至少邮件也来一封吧。一去七年,你不知道我有多担心。”吴群平静下来,嗔怪道。

    “对不起,吴姨,让您担心了。”宋秋竹忙哄道。

    她以前就喜欢吴群,吴群和蔼可亲,笑容又美,又有感染力,幼儿园的孩子没有不喜欢这个园长妈妈的。

    她这七年,别说跟谁联系,就连跟宋家两老联系的也少。那时一心想逃避。现在才知道,唯有面对,才能抚平过去的伤痛。

    “以后我会常常来看你,你可别嫌烦。”

    “当然不会。你天天来我都愿意。”

    “吴姨,我回来,也要办幼儿园。”宋秋竹细细道来,说起自己的梦想,她两眼放光。

    若是以前,她有没有偶像,是有的。当时就是把吴群当成自己的偶像了。

    后来出国之后,她就时常在想,长大了她要做什么,她喜欢小孩子,喜欢孩子的世界,也喜欢用孩子的眼光来看待事情。

    她有这个条件,为什么不努力呢。

    吴群赞赏的看着她。

    宋秋竹的条件比普通人好上太多了。起点也高。

    别人要从事这一行业,大部分都是从幼教教师做起。优秀的,将来可以走成为园长这一条路。

    而宋秋竹,可以直接创办自己内心中的幼儿园。

    “园址都选好了吗?”

    “选好了,就在天锦之城。现在就已开始动工装修。修好之后,还要敞一下。当然,我们的所有原料都是用环保无甲醛的。这一时间,我想在文心学习,吴姨,你不会反对吧?”

    宋秋竹说完,俏皮的一笑。那笑容很有感染力,恍惚间让吴群看到了七年前的宋秋竹。

    那时的宋秋竹,脸颊上笑容从来不断,两个梨涡简直是要醉死人了。

    “求之不得。你在国外选修了两个专业,届时我请你给我们的老师们做一个讲座。”

    宋秋竹也不推辞。她现在缺少的是实战经验。

    之前在z市应聘了幼儿园顾问这一职责,现下回来了,她准备大展身手。

    这半年的时间,宋秋竹和吴群细细相谈,基本将她的职责定下来了。

    两人久未见面,又是忘年交,这一相谈,两个小时的时间过去了,两人还意犹未尽。

    期间,找吴群的电话和人不断。吴群捡紧要的事情处理了。

    “不好意思啊,秋竹,我知道你今天要来,事情基本都推了,但还有一些事情,我不得不出面。”

    宋秋竹温婉笑笑:“不碍事的。你先忙,我随意看看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我现在先过去一趟,你在园区看看吧。我们这些年,幼儿园又做了一些改动,你看看还能找到你儿时的记忆么?”

    吴群朝她笑笑,先出去了。

    今年过年是在1月25日,幼儿园还有十来天就要放假了。

    天冷又是湿的,孩子们基本是在户外活动。

    文心幼儿园占地不小,园区修成的是四字环型。四周都是教学楼围起来,中间是操场。教学楼环形四周又各有沙池海盗船等活动空间。

    当年她上这个幼儿园时,文心也不过才开业两年。

    现下十多年过去了,幼儿园的建筑设施看起来还是很完善。

    她随意走着,听到各个教室里传来孩子们奶声奶气的声音,或在唱歌,或在念诗,或在上外教课,又或者只是休息时间,单纯的嘻闹。

    宋秋竹走到海盗船那里,最外边就是围墙,围墙的草地上种了一排树,那些树是他们那一届的孩子亲手种上的。

    那时家长们都有过来陪同,算是亲子植树节。

    宋秋竹凭着记忆走到那棵树前,光秃秃的枝干,灰扑扑的,但却蕴含着无尽的生命力,来年春天的时候,这些树又会长出绿叶,变得郁郁葱葱。

    她的手一颤,轻轻抚上了那树干上的一行字:秋秋的树。

    那时她植那树时,不过是读大班,刚学会写字,字迹稚嫩,有点歪斜。

    现下,这树长大了,那字迹却仍然很清晰。旁边还有其他小朋友的树,一样写着小朋友的名字。

    “妈妈~”宋秋竹轻轻抚上那树。她沉浸在过去的思绪里,以及对陶凝的思念之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