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他,方平知道,指的是俞子叙。

    那年,俞子叙十七岁,方平十九岁,跟了俞子叙一年多了。

    那天,俞子叙救了一个女孩儿,他就是目击者。

    方平跟着俞子叙,是形影不离,既是保镖,也是助理。

    那时俞子叙十六岁就接手风胜,刚接手一年多,出去散心。

    方平受俞老太太所托,一路上跟着俞子叙,一定要多拍一些俞子叙的相片。

    俞子叙小的时候相片还挺多,长大了,就不爱拍照了。

    男孩子都那样,到了七八岁,对拍照的事情,就非常的不耐烦了,更何况,他十六岁接手风胜,就已经被迫过早进入成年人的世界,早已不是孩子。

    方平知道俞子叙不高兴,不乐意他拍。

    方平这人也是倔,答应了俞老太太的,自然一定要做到。

    俞子叙不配合镜头也没关系,他经常偷拍。拍侧脸,拍背影,各种拍。

    被俞子叙撞见了,虽然怕,但下次,方平还是硬着头皮,照拍不误。

    那天俞子叙救了宋秋竹,看到宋秋竹的家人找来了,他就隐身在人群中,见宋秋竹有人接手,就走了。

    后来才知道,方平给拍了照。

    俞子叙就将照片随手塞进了那一期介绍大堡礁的杂志中。

    谁知道过了这么多年,俞子叙自己都忘记了相片这事儿了,却被宋秋竹翻了出来。

    自然,他救过宋秋竹,俞子叙是记得的。

    说起来,就算是情急,那叫人工呼吸,不叫接吻,但算起来,两人的亲密接触,始于最青春年少的少年。

    他们之间的渊源就是这么深。

    所以,当俞子叙将宋秋竹定为自己的未婚妻时,谁也不知道宋秋竹到底是哪里入了俞子叙的眼了。

    美貌么?学识么?个性么?

    方平却觉得,是命中注定。

    宋秋竹的第二次生命都是俞子叙给的。

    俞子叙救了宋秋竹的命,多年之后又再重逢,这样的纠缠,这样的缘份,去哪里找呢。

    所以,再相遇,陌生的情愫,好像都是理所当然的萌芽,然后长成了参天大树。

    方平思及此,憨厚的笑了笑,说:“嗯,是先生。那年……”

    他记忆极好,提起那年的事情。

    然后方平又说:“其实后来先生几个月前遇到你,把你认出来了。他知道那年救过的女孩儿是你。”

    知道,却从未跟宋秋竹说过,不邀功,不倨傲,不以此来增加获取宋秋竹的芳心的筹码。

    要不是今天偶然,也许俞子叙这一辈子都不会提。

    方平解释道:“先生这人,也许不一定很会说甜言蜜语,但一定会非常靠谱。什么事情,都会做得妥妥当当。”

    所以,俞子叙在业界的口碑极好,跟风胜合作,别人从来没有担心。

    只要跟风胜谈成合作,在他们心目中,都是只赚不亏的买卖。

    方平下去了,宋秋竹坐在那里,看着那张相片,看了很久很久。

    俞子叙说起婚礼的事情,宋秋竹脑子里突然就有了很清晰的想法。

    她知道要去哪里举行婚礼了。

    俞子叙去了差不多一个小时,本来以为宋秋竹可能会一个人先睡了。没想到宋秋竹却坐在沙发上看书。

    她很安静,低垂了眉眼,整个人散发着温婉的气息,看着她,就让人觉得岁月静好。

    许是听到俞子叙开门的声音,宋秋竹抬眸看过来,两人四目相接,宋秋竹展颜一笑,眉眼弯弯,让人觉得甜到心尖里去。

    她放下书,朝俞子叙迎了上来。

    俞子叙不由自主伸手,迎接她。

    宋秋竹投入他的怀抱,细长手臂搂着俞子叙劲瘦的腰,脸颊靠着他的胸膛,依恋的,贪婪的汲取着他的体温。

    他是俞子叙,也是少时救过他的大哥哥。

    “阿竹?”俞子叙觉得宋秋竹好像有点不对劲。

    她很少这样主动。

    宋秋竹却是一迭声地唤他:“阿叙,阿叙~”好像要把这个名字深刻在脑海里。

    “阿叙,关于我们的婚礼,我已经有想法了。”

    宋秋竹说:“去大堡礁好不好?”宋秋竹软声问道。

    她的声音带些软糯,这会说着话,让人觉得都酥到骨子里去了。

    俞子叙的眼眸一深,唇角的笑意加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