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个屋子里最多的就是书了。

    尤谷秋当然要“忍不住”发问了:“你住在这里多久了?感觉你对这边都好熟悉的样子。”

    “十几年了吧,你看那个架子,就是和我同一年的。”江澈所指的那个金属架子,生锈到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了。原先是个灯架,现在改装成了临时挂衣服和包的地方。

    那件江澈曝光首秀的衣服就挂在那里。

    尤谷秋打量了一番,心下却有个疑问。江澈看起来年岁不大,顶天不到二十五,就已经住这十几年了,怎么没看见旁的亲人,一点痕迹都没有……

    但这种问题不好问,尤谷秋也没那么不识趣。

    介绍完客厅,一行人跟着江澈来到了卧室。

    狭小有过之而无不及,一张小床就塞满了整个卧室。主持人,江澈加上一个摄影师进去之后都站不下,只能略显尴尬的先让尤谷秋在门口待着,让江澈自己一个人对着镜头介绍。

    其间还需要不同机位展示,摄影师也是个一米八几的大汉,两个大汉勉强站住,转身都有些艰难。

    重点是现在已经是下午了,卧室采光也很差。江澈要介绍,肯定就要开灯,他打开了灯,但是年久失修的灯却很不给面子的闪烁了几下就挂了。

    室内恢复到了昏暗的状态。

    场面一时有些尴尬。摄影师就想着要不先退出去再说,结果脚步一后撤,就撞翻了什么,瓶瓶罐罐摔在地上。

    摄影师下意识就低头去看,连带着镜头也低了下来。

    仅能凭借客厅的一点点光照进来看清像是药瓶子之类的东西。

    江澈心一紧,赶紧捡起那些东西往床底下一塞,十分的此地无银三百两。

    那些药,除了江澈先前就买来用于止痛的,还有回到b市以后,《人生自有诗意》的赔偿也到了,赵明煦强拉着他去医院配的药。本来特意收的好好的,放在架子上拿盒子装着,不曾想被摄影师撞了一下,滚了满地。

    其实这一段在后期剪辑的时候,江澈要求要剪掉,他还是保持着不想让第三方知道太多的心态,也不想把自己生病的事情广而告之。

    但是赵明煦和节目组却要求保留。节目组是本着“这段可以说是本期最大的冲突点和看点,剪掉了这段,节目观感上难免乏味”,赵明煦也是差不多的态度。

    双方商讨良久,最后采用了一个折中的办法。

    这些都是幕后的事情,观众们并不知道,但光听那么多瓶瓶罐罐的声音,也难免好奇。

    但尤谷秋没有揪着这事一直问,在江澈给出了一个明显就很敷衍的“身体不太好”的借口后,就自然地转移了话题。

    从卧室出来已是黄昏时刻,这也是短暂的,太阳能够照进来屋里的一段时间。

    江澈站在余晖里,头发丝都是镶了金边的。他难能的在镜头面前全然放开,带领着摄影师来到窗前。

    “我马上就要搬走了,还有点舍不得这地方。大家来我家里做客,家里也没什么好招待的,就请大家和我一起看落日吧。”

    才二楼的高度,其实也看不到真正的落日,只能窥见大街小巷,高楼林立间逐渐退却的金色,以及被这过高的饱和度滤镜包裹起来的人们。其间或有玻璃窗被照耀到反光,宛如小星星一样,高亮显示在这金色河流中。

    这是这间屋子唯一一个江澈喜欢的地方。

    他自幼住在山上,都没见过几个活人。但他自己毕竟还是个人,怎么会看腻人间烟火。

    一个机位在拍窗户,另一个机位则是对准了江澈。

    他寡淡的唇色,苍白到不见血色的皮肤,同样被染了一层鸭蛋黄的色调,看上去鲜活许多。这还是镜头首次发现江澈的眼睛是澄澈的浅色,在这色调里仿佛是鎏金般的质感。

    真是像传说中金眸的神明。

    不知道为什么尤谷秋的脑子里会浮现出一个风牛马不相及的词汇——日照金山。她摇摇头,挥去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图景,同江澈一道向外看去。

    节目也进入到了尾声,本该升华一下中心思想。奈何江澈没什么文化,也憋不出来什么好话,是节目组后期找的文案再让他过去配的音。

    画面就是延时摄影下的这扇画框里的风景。

    《可以去你家吗?》这个节目改版以后,节目时长短到几乎,就是看完以后都没觉得自己看出了什么。细细回想才会注意到……滚落的药瓶、快到黄昏才终于会有阳光照进来的房间、简陋到只能勉强支撑着使用的家具。

    他生活在这里吗?

    一直生活在这里?

    作者有话说:

    我真的好喜欢在作话里絮絮叨叨絮絮叨叨絮絮叨叨。

    明天准备一个中秋节番外发一发(字数应该不多,大概率会虐,应该是讲小水往事的,我啥都没想好但是就是要硬写一个番外出来)

    每次看到有读者留评论就会很开心,就像是收到了好朋友发来的消息,然后我看着看着(准备回复)然后脸上就会不自觉笑一下。

    感谢大家陪伴我的单机(并不)时光,中秋快乐。

    另,

    s:小水,是我毕导的昵称,也在这里悄悄祝老师教师节快乐~

    第36章 中秋节番外

    半大的少年郎提着木桶在林间穿梭, 他年纪尚小,背后偌大的竹筐就遮了大半个身子,挂在背后磋磨着短打上衣。

    他是来帮师父打水的。

    山顶上虽然有口水井, 但不适合泡茶。所以他就被差遣来半山腰的小石潭取水。这几天下了雨, 林间还有些湿滑。

    少年一面走,一面要小心着山林间的那只顽皮鬼,实在辛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