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方仗助朝着门外努了努嘴,小声:“在外面吸烟区。”

    月见山顿时了然,不再追问。成年人嘛,偶尔有点需求也很正常。她看了眼自己手背上的输液针:“我在路上晕倒了吗?那个跟踪狂…还有夏芽,他们怎么样了?”

    她不说还好,一说东方仗助可来劲了:“跟踪狂我已经交给了认识的警官,他们会帮忙好好‘教育’那家伙的。夏芽和航一郎我也把他们送到家门口了,不必担心。比起他们,春你不如多担心一下你自己吧!”

    “明知自己生病了还要把外套给别人。照顾别人之前也先顾虑一下自己的身体吧?”东方仗助曲起食指敲了敲桌子,板起脸来严肃:“你这种习惯可非常的不great啊!”

    “你说她也没有用的。”

    旁边吊着胳膊的毛利小五郎慢悠悠开口,单手抖着一份报纸:“这个年纪的小姑娘才不考虑后果,我对此是很有发言权的。谁让我有个和她差不多大的女儿呢?这个年纪她们不仅不会体谅年事已高为家奔波的老父亲,还要在外面和不三不四整天见不着人影的臭小子谈恋爱来气你。”

    “重点是你永远不知他们到底是发展到牵手还是到抱抱了。唉,这就是人到中年的男人——”

    东方仗助抽了抽嘴角:“大叔,不要随便乱接话好吗?谁和你是一个年纪的人啊。再说了,就算有不三不四的人敢和我女儿谈恋爱,我也是绝对不会允许的!”

    到时候甚至不需要疯钻!他一拳就能让对方知什么叫做人世险恶!

    月见山:“…仗助君有女儿吗?”

    东方仗助理直气壮:“我都没有女朋友怎么会有女儿!”

    ……这就是男人的自尊心吗?

    叹了口气,月见山决定不管那位侦探大叔。她看了眼隔壁床位的灰原:“灰原君怎么样了?”

    “医生说没有生命危险。”东方仗助耸了耸肩,:“抢救及时,就是腿上的伤有点麻烦。不管他现在不能随便移动,他的搭档说他们那什么,高专,会有人过来专门帮他治疗。”

    其实这种程度的伤,疯狂钻石也可以修复。但是两边人都不熟,那位咒术师并不放心把自己搭档交给来路不明的替身使者。

    更何况他们高专似乎还有专门负责治疗的人。

    “这不,醒了。”

    月见山挑眉,果然看见灰原睁开眼睛了。他也茫然了好一会儿,才缓慢转动头颅,视线所及,是月见山苍白的脸。

    灰原自言自语:“怎么还在天堂看见月见山同学了呢?”

    月见山觉得好笑,抬手向他挥了挥:“因为灰原同学死了,我伤心过度不小心也跟着上天堂了。”

    刚刚还茫然的灰原,猛地一哆嗦,睁大了眼睛:“不行!月见山桑你不可以跟着我上天堂!你要是死了,夏油前辈会伤心死的,你快回去!”

    月见山都快要被灰原给感动了。这是什么不离不弃感天动地的兄弟情!如果不是性别对不上的话,她都想建议夏油杰换个女朋友。

    灰原同学多可爱啊,眼睛还大,说不定能改善一下夏油家的基因。

    “逗你玩的。”

    缩回被窝里,月见山打了个哈欠,懒洋洋的:“我们在医院呢,放心,大家都没有事。”

    灰原看起来还想说些什么,东方仗助连忙冲他比了个‘安静’的手势,小声:“让春睡会儿吧,她的体力和普通人差不多,这两天的奔波已经让她很累了。”

    月见山的疲惫是因为这两天连日不断的事情一直压迫着她的神经,再加上高烧不退,精神便肉眼可见的萎靡了下来。偏偏这种‘疲惫’,东方仗助的疯钻是一点办法也没有。

    灰原虽然不知月见山发生了什么,但是看着她苍白的脸色,和记忆中精致可爱的少女几乎判若两人,也能猜到她最近过得并不太好。想了想,灰原决定还是先让她睡一觉。

    夏油前辈要和家入前辈一起过来的事情,等会再告诉她也行——灰原在心里这样想着。

    月见山就这样一觉睡到了晚上。她迷迷糊糊的被憋醒,想上个厕所;外面天色已经暗了,估摸着时间应该是十点左右。

    两位‘邻居’病友都睡得正香,月见山发现自己的输液针已经被拔掉,应该是吊瓶打完了。她掀开被子自己爬起来,穿上拖鞋准备去上个厕所。

    这种事情倒不至于需要人帮忙,月见山自己跟着走廊标注的地图,很快就找到了厕所。

    解决完生理需求出来,月见山洗了个手,抬头对着镜子整理自己的头发。睡了一整天的头发乱糟糟的,刘海也跟着上翘——她是个爱漂亮的女孩子,但凡有点闲工夫,也不容忍自己这样邋遢的形象。

    抬手按了按刘海,月见山正微微侧着头整理时,她忽然觉得不对劲:镜子里的人确实是自己没有错。但是……

    自己去年就染了栗色的头发。为什么镜子里的少女,是黑发?

    难自己的记忆又错乱了?不可能啊!

    下意识低头看了眼手掌心的长卷发,确实是栗色没有错。月见山再抬头看镜子,镜子里少女捧着自己黑长直的头发,同样面露疑惑。

    月见山心脏狂跳,忽然间意识到自己遇到了什么!她咽了咽口水,小心翼翼的后退,后退,直到接近了门后——她转身撞开厕所的门跑出去,愕然发现门后面又是厕所!

    熟悉的两排单间,正对着门的窗户,还有靠近出口的洗手池。

    她捂着自己怦怦乱跳的心脏,不敢去看镜子里的自己。鬼知镜子里的那个人还是不是自己!

    不对,说不定鬼真的知。

    深吸了一口气,月见山快步冲到窗户面前,双手撑着窗沿跳上去——拖鞋掉在地上,她也不去管——这里是三楼,窗户外面隐约可见底下的草地,但是整座医院死气沉沉,连昏黄色灯光都透出死寂,连个鸟叫声都没有!

    她正要跳下去,猛然头皮一紧,被拽着头发又拖了回去!月见山摔倒后第一个反应是气自己怎么没有在身上带把剪刀:就不该为了漂亮留什么长头发!

    “让我看看,是哪个可爱的小公主,掉进了我的镜子里?”

    阴恻恻的男声在耳边回响,月见山吃力的仰头去看,只看见浑身披着黑色袍子的消瘦身影。但是她看见了对方身后站着的替身!

    是替身!

    男人枯瘦的手拽着月见山头发,另外一只手戳了戳她娇嫩的脸蛋,怪笑起来:“真奇怪,你没有替身,却能看见替身。”

    “空条承太郎和东方仗助那两个家伙也围着你打转。你到底是什么人呢?嘛,没关系没关系——我知你不愿意说,你肯定不愿意说的。我拷问过很多人,他们都不愿意把秘密告诉我。”

    被掐住了脸的月见山欲哭无泪:你想要我说话至少放手啊!你这样掐着我能说什么?!

    “但是没关系,我的替身会撬开你的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