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春那么爱你,你们还是青梅竹马——噗,轻点轻点,脖子要被你拗断了。”

    夏油杰脸色黑得像是锅底。在外人面前,他稍微给挚友留了点面子,松开手看向山本武时,笑容和煦:“没有的事情,不要听这个骗子胡说八道,只是悟在恶作剧而已。”

    山本武:“……”

    总觉得再多问一句,就会被十年后的夏油杰扔去喂咒灵。

    少年握紧了拳头,神色忽的无比认真起来:“我把春当成亲生姐姐看待。如果你辜负她的话,我不会放过你的!”

    虽然面容仍然有些稚嫩,但山本武眼眸里却有着十分坚毅的神色。他这句话并非单纯的警告,而是在通知。

    夏油杰也紧跟着收起了逗弄的心思:“我不会做伤害她的事情。”

    虹龙飞的速度很快,五条悟盘腿坐在虹龙后面,头发被吹得左右乱晃。他单手撑着脸颊,道:“杰,你有没有觉得虹龙飞得太快了?”

    夏油杰没回头,冷淡:“你也可以自己回去。”

    “啧,小气鬼。”

    撇了撇嘴,五条悟嫌弃道:“真搞不懂你们有对象的人。”

    他就完全无法想象自己像夏油杰那样全心全意牵挂一个女人的模样;总觉得会有些可怕。让自己的情绪全部被另外一个人的状态掌握,这可不是最强该有的行为。

    夏油杰垂眸,单手捂住自己的心脏:“悟,我有一种……不好的预感。”

    五条悟换了只手撑着脸颊:“不好的预感?是不是在彭格列那边饭团吃多了反胃啊?”

    夏油杰心底几分隐隐约约的不安瞬间被五条悟给气没了。如果不是因为这家伙开着无下限,他肯定一脚就把五条悟给踹下去。

    他没好气:“和饭团有什么关系?”

    “我只是,觉得有点——”

    皱了皱眉,夏油杰没有把话说完。他看着远处即将沉入西山的灿烂夕阳,心底莫名感到不安和心悸。

    他想起白兰坠落前望着他的笑脸,眼底莫名带着恶作剧得逞的意味。

    是我看错了吗?还是白兰有其他的后手?

    高专被笼罩在一片灿烂的夕阳中。

    月见山坐在高专门口的阶梯上,她的替身就坐在旁边静静的陪着她。这一幕和月见山第一周目来高专时的场景很像,她单手托着下巴,目光望向台阶尽头。

    在替身回来的时候,她就获得了乙骨忧太的同意,早早跑到阶梯入口来等夏油杰。乙骨忧太说,夏油杰是诅咒师,不能进入高专。

    “乙骨君,”月见山仰起头,问自己旁边的乙骨忧太:“你喜欢你现在的生活吗?”

    乙骨忧太被问得愣了一下。他有些疑惑,但出于好孩子的性格,还是乖乖回答了月见山的话:“很喜欢。”

    现在的他有了可以并肩前行的朋友,有了尊敬的老师,甚至还有了人生的目标。乙骨忧太对这样的生活当然喜欢。

    只是他不明白月见山为什么要问他这个问题。他以为夏油先生要回来了,月见山会问更多关于夏油先生的问题。

    月见山转而继续看着阶梯入口,轻声:“我也很喜欢。”

    比起白兰给她看的未来,现在这个未来是多么幸福。夏油杰仍然离开了高专,或许他还是从心底厌恶着非咒术师们,但是他终究没有继续走在那条破灭之路上了。

    这样的未来,为什么不可以被选择呢?

    如果替身消失,那么替身能力带来的九次轮回也会跟着被判定为不存在的未来。甚至于替身使者自己都会被消除周目记忆。

    替身能力所带来的的一切,自然也会随着替身的消失而消失,包括眼下的未来。

    有风从上至下,虹龙降落,昔日的最强又并肩出现在月见山面前。夏油杰依旧和往日一样,先五条悟一步向前,挡住自己不靠谱挚友的同时,也向月见山张开怀抱。

    月见山跑过去扑进他怀里,紧紧环住男人的腰:“欢迎回来。”

    夏油杰抱起她转了一圈,脸上由衷的露出笑容:“我回来了。”

    “啧啧啧——”

    五条悟搓了下自己胳膊上的鸡皮疙瘩,默默往乙骨忧太身边挪了一下,教育自己的好学生:“忧太你看,一个优秀的咒术师就不应该谈恋爱。”

    “恋爱影响你术式发挥。”

    “是这样吗?”老实人挠了挠头,羞涩道:“不过我已经和里香结婚了,应该不算谈恋爱吧?”

    五条悟:“……算了,当我没说。”

    差点忘记,乙骨忧太这家伙是个英年早婚的人。

    夏油杰并不理会挚友幽怨的眼神——反正五条悟单身又不是他单身。

    猴子有怜悯之心,诅咒师没有。

    一路赶到高专废了不少功夫,所以走的时候月见山提出要求,想在十年后的街道上散步。夏油杰自然同意,牵着月见山的手问:“有什么想逛的地方吗?十年后的东京变化很大,说不定你会喜欢那些变化。”

    月见山想了想,道:“你以前在高专念书的时候,经常去什么地方?”

    夏油杰愣了一下。他的高专年代已经远去,猝不及防被提起时多少有些意外。

    不过夏油杰并没有拒绝月见山,他思索了一会,牵着月见山七拐八拐,走到临街的超市面前:“应该是这边的面馆……以前这边还有一家面馆,他们家的笊荞麦面很好吃。”

    “不过我叛变的那年店面刚好倒闭了。”

    月见山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,超市门面上挂着打折促销的横幅,家庭主妇们正在门口进进出出。她觉得有点莫名的伤感:“那你以后不就,再也吃不到那家面了吗?”

    夏油杰失声笑了出来。他觉得自己倒也没有那么可怜,但不知道为什么,月见山要用那样伤心的语气说这句话,倒好像是夏油杰受了很多委屈,吃了天大的苦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