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太尉的性格,这事他做得出来, 且萧太尉不屑骗人。

    姬凌沉思片刻,道:“朕答应你,我会放了萧裕, 好好照顾楚慕。”

    萧璟辙继续道:“我要你以已故母亲的名义起誓, 此生不为难楚慕和萧裕。”

    如此一件小事, 太尉为何慎之又慎?还让他以亡母的名义起誓。

    姬凌注视萧璟辙一会儿,神情姿态和平日里一样, 没有丝毫即将死亡的恐惧。

    姬凌仔细环顾四周,试图从蛛丝马迹中找出萧太尉的真实目的。

    牢房空间非常大,只放了一张床,太空旷了,总觉得不应该如此。

    还有这窗户, 太大了,比他以往见到的牢房窗户要大三十倍不止,且封住窗户的是厚木条,不是精铁。

    脚边稻草上有几滴烛油,甚是干净,应是刚刚才滴落。

    所以,他脚边以前是放置烛台的地方,但在他进来前不久,烛台撤走了。

    木怕火,太尉完全可以用火烧断封住窗户的木头,然后离开。

    只要他出去,便能立刻带领八千禁卫军攻打皇宫。

    禁卫军个个武力高强,熟悉皇宫地形,再加上太尉极擅行兵打仗,就算他有两万五千护城军,也八成会败于太尉。

    姬凌没有立即应允萧璟辙,问道:“你能出去,为何不走?”

    难道姬凌发现了什么?

    萧璟辙仔细端详牢房内环境,看了很久着实找不出能逃走的途径。

    “这是天牢,防卫森严,怎么出去?”

    “纵火烧窗。”

    萧璟辙笑道:“没火。”

    姬凌看向脚边稻草,道:“有烛火。”

    “玩火自焚了怎么办?”

    “你还会顾虑这个?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几滴烛油都能注意到,以前怎么没有发现姬凌观察的如此细微。

    木窗加烛火,以萧太尉的能力,肯定能出去,然后带领禁卫军击败姬凌。

    能出去,却不出去,待在天牢里乖乖等死。

    这着实不像萧太尉的行事作风。

    如此只能给萧太尉加人设了。

    思考片刻,萧璟辙叹息道:“我爱楚慕,胜过爱自己。楚慕心善,厌恶杀戮,我便为了他阪依佛门。”

    “楚慕和你成为了好友,不想我与你兵戎相见,但一个朝堂上不能同时存在两个皇帝,你我之间只能活一个,我便把手下所有势力交给他,让他做决策。”

    “他选择了你,为让他开心,我死又何妨。”

    “此生能认识楚公子,乃我一生之幸,我不愧不悔。”

    姬凌愣愣地看着萧璟辙,为了楚公子,太尉竟能舍弃性命?

    扪心自问,他能做到吗?

    约莫是可以的吧。

    萧璟辙继续道:“但楚慕真正喜欢的人是萧裕,前几天却一时糊涂答应了你的追求。我愿用边关四十万军队的兵符,和禁卫军的兵符,换你对楚慕的尊重,以后不管楚慕和谁在一起,你都不许为难他们。”

    “我答应你。”姬凌道。

    他有信心,楚公子真正喜欢的人是他。

    至于萧裕,没有了太尉,他不足为虑,放了又如何。

    “我以亡母之名起誓,以后绝不为难楚慕和萧裕。”

    萧璟辙自衣袖中拿出一个精致纯金印章,递给姬凌。

    姬凌看了一眼,道:“这是楚公子的私印,太尉莫不是给错了。”

    姬凌天天和他在一起,还抢过他一次兵符,最终他花费很大一番功夫才废除姬凌手中兵符。为了防止此事重演,他不得已才出此下策,把所有兵符一分为二,且为了掩姬凌耳目,把楚公子私印设为另一个兵符。

    萧璟辙道:“下面是楚慕私印,雕刻有牡丹印记的侧面可号令禁卫军,雕刻有竹子印记的侧面可号令边关四十万军队。”

    “进入天牢之前我已下了命令,无论是谁,只要持有此印章和兵符,禁卫军和边关军队必须听其号令。”

    临死之前,萧太尉应该不会骗他。

    姬凌亲自为萧璟辙倒杯毒酒,推到他面前。

    萧璟辙把认罪书推到姬凌面前,看了一眼毒酒,又看了一眼姬凌,缓缓端起酒杯。

    他刚刚有了恋人,还未开始享受恋爱的乐趣,就要死了,真是不甘心啊。

    姬凌翻到萧璟辙签字的地方,随意看了看。

    下笔深浅不一,横与撇的转换间稍有迟钝,这绝不是萧太尉亲笔。

    难道他面前的是楚公子?

    姬凌下意识伸手打掉萧璟辙手中酒樽,又把案桌上的酒壶挥落到地。

    “朕突然想起,此认罪书还未完善,你还不能死。”

    姬凌会犯这种低级的错误?

    萧璟辙愣愣地看着他,满脸问号。

    面前之人究竟是楚公子?还是萧太尉?

    为何他身后的伤痕和太尉身后的一模一样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