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在最后一刻打翻了毒酒,可能是因为看出了破绽。

    这几天他想了很久,演戏方面他没问题,唯一称得上破绽的,只有姬凌最后看了一眼的字体了。

    毕竟,原主苦练书法十来年,他一接触毛笔字才半年的现代人,很难与他的字体完全相像。

    夜幕降临,萧璟辙躺在床上,不敢闭眼。

    因为闭上眼睛,前方就是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悬崖峭壁,万丈悬崖下是数不清的豺狼虎豹,个个眼睛充满恨意,就像姬凌在大理寺牢房外看他一样。

    这一次,他留个全尸的希望渺茫。

    两天后的午后,阳光明媚,萧璟辙正在窗边木榻上小憩,兵书盖在了脸上,替他遮挡刺目的阳光。

    姬凌带领两名太监走来,没有吵醒他。

    这几天,他无丝毫异动,难道真的任他处置?

    姬凌抬脚踢了踢木榻:“该醒了。”

    萧璟辙缓缓睁开眼,脸上书籍因为他起身啪的一声掉落在地上。

    姬凌端起酒樽,亲自为他到了一杯酒,递给他:“喝了。”

    这是,要死了。

    没想到最后姬凌还是心软了,给了他一个痛快。

    自穿书以来,他折腾这么久,就是为了死得痛快些。

    他这也算是人生目标达成,圆满了。

    萧璟辙接过酒樽,一饮而尽。

    脑海中最后的画面是,他和姬凌在一起玩乐时的点点滴滴。

    放弃滔天的权势成为戏子,他无憾、无悔。

    因为他很了解自己,他感情用事,绝不委屈自己,不是做掌权者的那块料。

    大魏在他的手中,不到三年必定灭国。

    …………

    “楚慕进来,其余都退下。”姬凌道。

    楚慕蹑手蹑脚地走进来,双膝跪地道:“草民参见皇上。”

    “即日起,你便是镇北王萧太尉。”姬凌道,“乖乖待在府中,没朕的命令,禁止出去走动。”

    姬凌默默看向萧璟辙,为了满足一己私欲,玩弄于他,把天下搞得岌岌可危,目的达成了便一走了之,哪有这么好的事?

    …………

    翌日晌午,微风和煦,阳光照射嫩绿的大地,一派欣欣向荣。

    头好晕,好困。

    有知觉!

    难道他没有死?

    他回到现实世界了。

    萧璟辙努力睁开沉重的双眼。

    雕梁画栋的屋顶,木质的床……

    他不会来到天堂了吧?

    原来天堂里的建筑是古代风的?希望这里有手机和网络。

    “起来。”姬凌道。

    萧璟辙缓缓睁开眼睛,映入眼帘的是正在批阅奏折的姬凌。

    他瞪大眼睛,道:“我没死?”

    “想死,没那么容易。”姬凌道,“即日起,你是未央宫的楚公公,服侍朕的衣食起居。”

    萧璟愣愣地看向姬凌。

    这是他第二次饶他一命了。

    姬凌继续道:“你不是心心念念都想做戏子吗?以后便一直做个服侍人的低贱戏子吧。萧太尉这个身份和你再无瓜葛。”

    萧璟辙打量了一番他身上的太监服饰,非常兴奋,丝毫没有感到被侮辱了。

    再一再二不再三,姬凌有两次杀他的机会却都没有动手,这是不打算杀他了。

    以姬凌的性格,他以后都不会杀他了。

    也就是说,从此以后,他没有生命危险了?

    怎么可能?姬凌那么恨他,绝不会放过他。

    难道这是天意的安排,小说这才刚开始,他这个最大反派不能死。

    不管了,反正能做的事都做了,不能做的事也做了,以后顺其自然吧。

    现在还活着,就是值得庆祝的事。

    萧璟辙唇角微扬,想高歌一曲庆祝一番。

    转瞬间便冷静下来,人设不能崩,他现在应该是屈辱的,痛苦的活着。

    萧璟辙面无表情,颇不情愿地道:“皇上,您有何吩咐?”

    “茶凉了,换一杯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萧璟辙快速来到姬凌面前,把茶盏里的水倒入奓斗,端起茶壶,重新到了一杯,双手递到姬凌面前。

    “皇上请。”

    姬凌接过,茗了一口,转瞬间挥手泼在萧璟辙的脸上,道:“太凉。”

    茶水从萧璟辙的脸上滑落,还散发着水蒸气。

    萧璟辙抬手把脸上水珠抹去,“奴才重新去泡一壶。”

    犹如平静无波的湖面中突然落入一块千斤巨石,这声奴才叫的姬凌再无法凝神,奏折上所写的内容他突然看不懂了。

    姬凌放下手中狼毫,道:“快些。”

    萧璟辙小跑着去小厨房,为防姬凌等的不耐烦,他把整套茶具都端了来。

    姬凌用来批阅奏折的书案很大,他把茶具轻轻放在书案的一角。

    温茶、置茶、冲茶、倒茶、奉茶,所有流程行云流水般完成,虽是站着,但一举一动皆异常高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