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复又起身,在议事阁内踱了几步,道:“思庭,我倒不是故意提这些不愉快的事情。可即便已经十五年了,我们还是没有找到给澄阳致命一击的人不是吗?”

    陆澄阳当即有些震惊,不过面上依然是一副“认真偷听”的模样。

    澹台羽听闻此,也是一脸的若有所思。

    谢璟并没有回应,云慧晓便继续道:“最后那致命的一道虚影,不仅是对当时的澄阳是致命的,甚至也有可能是对于五宗来说都甚为棘手的东西。”

    谢璟这时道:“这件事情,无从查起。”

    云慧晓似是叹了口气,道:“是啊,云度这么多年都不肯交出澄阳的尸身,的确无从查起。”

    “不过你也是,还真年年跟他比试一场。”云慧晓嗤笑了一下,“听闻你们年年平手,看来再打个十年,云度还是不会交出来的。”

    “无从查起,无从查起啊。”

    云度是澹台珩的表字,陆澄阳听及此,面前的传音符箓不禁跟着他的思绪一道颤了颤。

    南衡仙尊和泽清仙尊年年比斗一场,竟然是为了他的尸身?

    不知怎的,陆澄阳觉得后脊有些发凉。

    原来收了他尸的人,是澹台珩。

    那谢璟想要要回他的尸身,是为了调查云慧晓所说的致命一击?

    先前的记忆实在是已经不怎么能够连起来,陆澄阳也实在不知道八棱扇之后,是谁还给他补了一刀。

    云慧晓又道:“思庭,我还是提议,于近月在神岭提前召开一次五宗盟会,之后我会找平襄具体商议……”

    此后传音符箓传来的声音越发模糊,陆澄阳和澹台羽都收了符箓。

    澹台羽更是一脸迷惑:“血衣仙的尸身竟然在我家。”

    “谢阁主年年来天允山同我爹打架,居然是为了血衣仙的尸身?”

    澹台羽不禁哆嗦了一下。

    陆澄阳未置一词,只想着自己树敌无数,谁补刀都好像有可能。

    不过那什么虚影,听起来真的十分蹊跷。

    而谢璟和云慧晓这些年间似乎也对这玩意儿有所留意,但并未寻求到正解。

    陆澄阳搓了搓手,并不想回忆那时候。

    ——

    云慧晓不久后便从议事阁中出来,先是数落了一阵澹台羽:“你说说你,好些时日不回家,也不传信,可不让人担心?”

    澹台羽道:“家里要找我,不就一道追踪符令就找到了吗?”

    云慧晓略皱眉道:“那时效不好,万一出事怎么办?”

    待又说一通,云慧晓才突然和颜悦色地摆出一副长辈模样,问陆澄阳:“你同这位小公子关系不错?你叫什么名字?”

    陆澄阳道:“我叫裴淼淼。”

    “噢,淼淼啊。”

    云慧晓一叫这名字,顿时变了点味儿,又叫人说不上来是什么。

    他顶着一张俊秀的脸说:“我们这些人,年纪大了。外甥,你若是有什么不方便和我说的,就多跟朋友说说。”

    然后突然压低声音道:“不然就会活成谢阁主这般,许多事情都憋着,难受呢。”

    澹台羽也低着声音道:“舅舅,在别人地方上这么说不好吧。”

    不过陆澄阳颇为赞同。

    同时,他也在想着,要不要告诉云慧晓自己这遭夺了裴淼淼舍的事情。

    不过这个想法也只是闪过了那么一瞬。

    云慧晓这个大嘴巴,他知道了也就等同于所有人都知道了。

    等离开乾坤殿好些里,才是可御剑起行的云台域。云慧晓脑袋上的青玉簪登时化为一把青光长剑。

    那正是他的佩剑醉影,平日便是头上一不太起眼的青玉簪。

    云慧晓倒没催着澹台羽立马回家,只是临行时嘱咐了一句:“不要太贪玩了啊,记得早些时候回家。”

    ——

    直至几日后的一天晌午,大雨才堪堪停下。

    陆澄阳愣是没搞明白自己待在墨林府有什么用处,堂堂血衣仙,除却按着谢璟所说的小惩每日做做打扫,就是吃喝睡觉。

    虽同谢璟住在一处地方,但是他后来压根儿就没怎么碰到谢璟。

    不过有件说不上来是麻烦还是甚好的事情,就是——

    他结丹了。

    结丹对于仙门弟子来说是一道里程碑式的事件,证明修行正式走上了正途。

    拿不鸣阁来说,收入门内的弟子往往也是要修行好些时日才得以结成金丹,个别弟子过久未修成,则会被判定为根基不佳,可选择离开不鸣阁,或者一直留在外门。

    不鸣阁原本也不怎么分内外门,不过外人常常喜欢将阁主的弟子称为内门弟子。其实一开始所有弟子仍是在一处跟随着同样的教习修士修行,一般都是结丹之后才会正式独立跟随师尊修行,拥有自己的佩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