澹台珩在另一头沉默了一瞬,道:“一把粗些,一把细些,不知在一处会有什么共鸣。”

    陆澄阳忽而灵光一闪:“你说用烛照能不能探出太阴幽荧在梁城出现之前所在之处?”

    澹台珩道:“倒是可以,只不过……”

    陆澄阳不解:“只不过什么?”

    “没什么。”

    澹台珩不知在想什么,只是含糊带过。

    他又道:“我去试试这两把剑有什么联系。”

    说罢,刻章上的金光顿时就消了。

    陆澄阳提了声音朝刻章喊了几声,却再无回应。

    澹台珩是个行动派,估计现在已经着手开始看烛照是否能够追溯幽荧的踪迹了。

    陆澄阳只能静等消息,难得有些憋屈。

    于是他掏出了拓印下的那方纸,心想着如何在近日解读出文字背后的信息。

    还有那石门上的文字。

    心绪不宁,陆澄阳的梦境也并不安稳。

    梦虽然是简单的梦,却满是那所谓的血蛊。

    还有那东院额有红莲的男男女女,他们刹那间全都换上了同样一副面孔。

    而那面孔不是别人,正是前世的他。

    ——

    隐约中陆澄阳似乎听见有人在叫他陆藏,不过那声音实在是太低,便只存在于幻觉之中。

    陆澄阳忽然睁眼,一瞬间便清醒了过来。

    他揉了揉眼,便翻身下床榻,忆起了自己的洒扫工作。

    正当他拎着扫帚到墨林府主府的时候,却看见几名弟子正在运着大册小卷。

    “这位师兄,这是要搬瀚书阁?”

    陆澄阳将扫帚收到身后,凑到一名弟子跟前问。

    那弟子答道:“不是,是阁主要求送来的。说是书卷珍贵,最好别用玄法送。”

    陆澄阳瞥了眼他手上的书卷,发现确实是些旧书卷了。

    而其中,还有溱云子当年的手稿。

    谢璟这是要做什么?

    陆澄阳一面在旁扫着地,一面看着弟子们亲自运完书卷离开了墨林府。

    犹记当年溱云子也是如此爱惜古卷,向来都会亲自整理修补,累了的时候就会叫他这个弟子去整理。

    而陆澄阳想偷懒的时候,就会赖上谢璟。

    他觉得求人帮忙的时候总该许点好处,可是好像没什么能够诱惑到谢璟。

    于是陆澄阳以一以贯之的死皮赖脸让谢璟来分担“重担”。

    陆澄阳一路扫到了阁内,一不走神就撞着了人。

    此时送书的弟子都走光了,还在的人自然就是谢璟。

    陆澄阳又将扫帚负在背后,道:“阁主好。”

    谢璟望了他一眼,道:“往后不必清扫了。”

    谢璟话音一落,陆澄阳手中的扫帚便脱了手,自动靠到角落里去了。

    陆澄阳自己倒是无所谓,毕竟目前受壳子桎梏,不好如当年那般一样自由自在。

    在澹台珩探出个一二之前,他不得不闲。

    如今这小惩结束了,大概上次那装疯卖傻的错也翻了页去。

    “阁主,弟子深知错处了,十分感念阁主宽恕。”

    陆澄阳眸子里倒映的仍是一方澄净,他抬起头来,忽望得谢璟的面色似是还有些苍白,便道:“阁主,太阴所成之伤可痊愈了?”

    说来他其实一直有些愧疚。

    愧疚在于,目前灵力还未成气候,反应也没跟上,竟然会遭到一把剑的暗算,让他人来背锅。

    就算痛,也确实该他自己来承受。

    这么坏的事情,绝对不该其他人来分担。

    谢璟淡然道:“无碍。”

    忽然他似是想到了什么,便道:“说来上次这件事情……”

    陆澄阳小拧眉头,这不会挨刀了还会讨债吧?

    谢璟似乎在这些微的沉默中斟酌了下话,才道:“足见平日懒散,修为需精进,无法护己周全,所以——”

    “还需小戒。”

    陆澄阳的眉头拧得更怪了,谁知谢璟又在说些有的没的。

    他在心里头将这话绕了一遍,发觉修为过低也是错,居然还要惩戒。

    “过来。”

    谢璟朝他轻声道。

    陆澄阳跟在谢璟身后问:“阁主,请问如何小戒?”

    谢璟并没有搭理他,只径直踏上高层,推开了自己常居的阁层里门。

    陆澄阳立在门口,并没有迈步进去。

    毕竟谢璟是不喜欢别人进他自己的居所的,以前是,现在看起来更是如此。

    所以整个墨林府常常都在一汪沉水般的寂静里。

    “过来。”

    谢璟又道了一声。

    陆澄阳于是踏步进去,但是走得极其小心翼翼。

    那些弟子搬来的书卷此时都按照门类被摞在居室内的案几前,六摞书卷都等人高,占了不小地方。

    谢璟道:“这列竹简,皆有一定破损,今日需将其修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