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澄阳朝这一方向行了几步,才发现这甬道竟像是神脉陵墓之宫一般,还有分道。

    这时候,隐约有几道脚步声层叠而过,他又朝前迈了几步,只见一抹更浓重的黑影飘过了眼前的幽暗。

    他没辨别出那黑影是什么,但脚下踩着的东西勾起了他的注意。

    陆澄阳撤开脚来,低头望了眼,发现这里竟有几页残卷。

    他蹲下身子,瞧得仔细了些,才发现其上字迹分明是溱云子的,略读几行,便知内容是有关化气之术的。

    “陆藏。”

    恰在此时,陆澄阳听到有熟悉的声音在唤自己,别过头去便发现了谢璟。

    谢璟的霜色衣袍被抓破了几处,看起来已经同什么东西打斗过了一番。

    “谢璟,这地下是怎么回事?”陆澄阳凑上前去,“那蛊王还能同你过招?”

    谢璟道:“这蛊王并不简单。”

    这时陆澄阳手掌上的“璟”字完全消了下去,他复又问:“方才那黑影是?”

    “我正在追蛊王。”谢璟又道,“你试一试你的澄净瞳。”

    “澄净瞳?”

    陆澄阳颇有些疑惑。

    谢璟似是有些焦急:“快一点,澄净瞳。”

    陆澄阳摩挲了下方才“璟”字消失的手掌,然后道:“谢璟。”

    “怎么了?”

    “你过来些。”

    谢璟略拧了下眉头,然后朝他走近了一步。

    陆澄阳这时候将闭气术解了,然后皱了下眉头:“你不香啊。”

    “谢璟”又皱了下眉头,问:“陆藏,你在说什么?”

    “谢璟是很香的啊。”陆澄阳投来同情的目光,“还有你这易容之术不怎么样,皱眉也皱得不怎么好看。”

    “回炉再造吧。”

    随他一语落下,“谢璟”已经被赤炎贯穿了胸膛。

    然而这一次陆澄阳下手其实少了几分果决,面前的傀儡已经现出了骷髅原形,然后消散在了他眼前。

    陆澄阳试着朝手中的保护符咒注入灵力,那“璟”字忽明忽暗了起来。

    他这时候心下微紧。

    这纵傀儡的人对他似是了如指掌,但为何会催促他使用澄净瞳?

    陆澄阳一面想着,一面握紧了赤炎,就着手掌上的保护符咒摸索着方向。

    踏过地下甬道的七拐八绕,保护符咒慢慢亮了起来。

    恰是又转一个弯,一袭霜色衣袍的谢璟才同他迎面相撞,陆澄阳手中之字顿时光芒大绽。

    谢璟手中同样是泛着一簇光,神色渐由紧张转为平和。

    “陆藏。”

    陆澄阳这时候也唤了声:“谢璟。”

    然后他忽然捉过了谢璟系着那保护符咒的手一看,上面并非是什么符文,却是一个“藏”字。

    虽然此时好像不是什么恰当的时机,但是陆澄阳还是问道:“这不是什么普通保护符咒对不对?”

    其实他心中也浮出了个答案,他却隐隐觉得这简直难以置信。

    谢璟抽回了手,淡然道:“道侣印。”

    “你若不愿,回头便可解开。”

    陆澄阳又摊开手掌看着那个端正的“璟”字。

    无形的道侣印,才是仙门中真正的道侣印。

    此咒术等于将两人的元神系在一处,其中一人遇难,另一人的灵力和生息都可立即传给另一个一半。

    若此人的灵力不足以挽救道侣的性命,二人最终会一同下黄泉。

    这也等同于是真正的共生共死,所以常人一般都不会施下这样的咒术。

    毕竟性命相系这样的事情,人们还是更愿意听些话本子里的浪漫故事,很少付诸实践。

    而且,这相当于刻字入元神了,施术也破费时间——

    真不知道谢璟是什么时候下的印。

    陆澄阳反驳道:“解什么解,既然施了,便就这样吧。”

    一时间飘过他脑海的,除却话本里的胡编乱造,还有些许迷离往事,以及近日来谢璟各种“怪异”举动。

    赠灵器也好,分明知道了他是谁却又不戳破也好,宣称道侣也罢——

    他果然很是迟钝。

    这时谢璟忽然又重复了一次:“陆藏,这是道侣印。”

    陆澄阳也很认真道:“我听见了,道侣印,道侣才下的印。”

    “你不解,我便也不会解。”陆澄阳忽然笑起来道,“若你……同那三世纠缠里后来的泽清仙尊一样的话,我便也同那里面的血衣仙一样……”

    谢璟这时候忽将陆澄阳揽在了怀中,轻轻道:“陆藏,对不起。”

    陆澄阳闻到了扑鼻的清香,清香包裹的是谢璟慌乱的心跳声。

    谢璟缓缓抚过陆澄阳的长发,道:“对不起。”

    陆澄阳这时抬眼望着谢璟的双眸:“谢璟,你这个时候不是该说些好听的么?”

    真可惜不是花前月下,再配壶清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