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瑞眼神间满是难以置信,但很快这眼神就变得越来越沉。

    “祖母何必骗我。”他慢慢摊开自己的手掌,“吾门心法至阴,所以是不是一定要用一个人的灵脉来转渡阴气?”

    云罗玥狠狠掴去一掌,道:“此为魔门行径,云门何至于此!”

    云瑞抚了下发红的面颊,微沉默半晌,然后道:“祖母说得极是。”

    “既然仙门救不了,不如就用魔门之法来救吧。”

    第68章 旧月(2)

    云罗玥厉呼一声:“站住!”

    云瑞头却不回,掷出醉影,扬剑而去。

    但是他莽莽撞撞了半日,却什么都没能做到。

    他甚至出不了扬城,仿佛每能迈出的一步,都是在拂海明月庄的掌控之下。

    停步在他跟前的云沉婉递来一张手帕道:“哥哥,擦擦吧。”

    云瑞接过手帕,手指微触鼻尖,才觉出几滴殷红。

    云洛最终还是断掉了最后一丝生息。

    云瑞竭尽全力才建造了一处冰室封存云洛的尸身。

    此后云瑞在仙门百家之前正式露面,再之后,云罗玥仙逝,云瑞接掌拂海明月庄。

    又是一阵迷雾蔓延,而后现出的是一名面容模糊的沐隐府弟子。

    他恭敬地朝云瑞施了一礼道:“云宗主,蛊虫原并非蛊虫,而是我派先祖所创出的灵虫疗法中所用的灵体,后被魔门窃去,养成了祸害人间的蛊虫。”

    云瑞侧首问他:“灵虫疗法,就是你所说的复活之法?”

    那沐隐府弟子答道:“确是如此。”

    随后此弟子从袖兜中拿出了一个铜匣:“云宗主,此便为那蛊虫之祖,但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但是需要特别的血液来喂养一段时日。”

    云瑞皱了皱眉头,问:“什么样的血?”

    “传闻中力量无穷的魔龙血。”

    云瑞收过铜匣,却并未相信需魔龙血喂养一说。

    他取的是自己的血。

    被唤醒的蛊虫融进了云洛的灵脉之中。

    云洛眼睫微微颤动,缓缓睁开。

    但他的眼睛很快又闭上,置于冰棺中的躯体指尖流出了几丝血,然后缓缓成了一道影,生出了同云瑞一模一样的身躯来。

    “阿瑞。”

    云瑞望着面前依靠血蛊凝出的身躯重活的云洛,却是第一次觉得冰室中是万分冰寒。

    ——

    陆澄阳此时的灵力只能将溯血之术维持至此。

    此时血雾重重过后,又是一阵轻盈的疾风掠来。

    无数血蛊似是有无穷无尽的生命力,再次如同排山倒海一般灭了又起,起了又灭。

    云慧晓站在血蛊中央,沉默无声。

    谢璟此时已然收回剑锋,淡淡地问他:“云门心法至阴,可寻到破解之法了?”

    长风扬起云慧晓的头发,他道:“我们是一路的可怜人啊。”

    他忽又平和地笑起来,仿若还是昨日一同饮酒的那个云慧晓。

    “你以为我为何要将澄阳的尸身置于冰室如此多年?”

    “你休要怪我,这破解之法,便是魔龙血。”

    “准确来说,是魔龙王血。”

    陆澄阳道:“所以我确实是同魔龙有些联系?”

    早年便有不少人说他是魔龙转生,如今种种迹象循去,竟不像是瞎掰的了。

    云慧晓望向陆澄阳,说:“是啊,澄阳,不仅是有联系,联系可还大着。”

    “我一直以为,云门心法至阴,是因为那太阴之上先祖负罪的惩罚。”他接着道,“但就算渡化之后,还是没有办法逆转灵脉慢慢受此阴气寒蚀的苦痛。”

    “自从阿洛睁眼的那一天开始,这个古咒便又来了。”

    谢璟长眉微凝:“你之前并未提过此事。”

    云慧晓忽然笑得深了些,却笑出了几分苦来。

    他道:“思庭啊思庭,若我提了,那我便是蛊乱的始作俑者,仙门哪一个会放过我?”

    “不过我们是一路可怜人。你真的认为你真的救得了澄阳么?”

    澹台珩道:“救不救得了可不是简单说说便能定论的。你现在最好收了这些蛊虫,然后随我回去。”

    云慧晓摇摇头说:“回哪里去,妹夫?”

    “回……”澹台珩咽下了那个“家”字,“回澹台宗。”

    云慧晓道:“对小羽我便只有抱歉了,那一日,本是想让太阳烛照出世,岂料会惊动那人俑,误下了傀儡之术。”

    “也是因为这个傀儡之术我才发觉。”云慧晓将醉影收回,复化为青簪握于手上,“澹台宗直系之人,天生有超过常人的灵力。”

    “唉,可妹夫你知道这灵力该是什么吗,这该是仙门百家求而不得的上古神力啊。”

    ——

    云慧晓道出那“上古神力”的同时,澹台珩瞳孔微张。

    空中忽传来几阵惊鸟之声,陆澄阳抬头,只见瞬间便有滚滚扬尘笼罩了神岭之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