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煊睡着了。

    半夜里,他再一次感觉到身体有些不舒服,本来想起来喝水,却根本使不上力气。

    凌煊想起来身边的手机。

    他迷迷糊糊摸过手机,拨通了一个熟悉的号码。

    电话很快接通了。

    “厉骁,我有些不舒服,你过来一下。”

    对面的声音马上变得有些紧张:“凌煊?你哪里不舒服?我帮你叫医生。”

    “我不需要医生,我,我知道是怎么回事。”

    凌煊并没有听出电话里的声音有些不对劲,这是他最熟悉的声音,每每在他尴尬期时,会抚慰他的声音。

    “你到我的卧室来。”

    凌煊听起来像是在撒娇,又像是在勾/引。

    对面问:“你住在哪里?”

    凌煊报了一个地址。

    “密码是多少??”

    凌煊把楼下的密码和公寓电子锁的密码都告诉了他。

    “等我二十分钟,我马上到。”

    挂了电话之后,凌煊又昏昏沉沉睡了过去,他等着厉骁来送他上医院,或者再帮他注射一针抑制剂。

    然而厉骁却久久没有到来。

    二十分钟后,韩世承一身风尘,走出了电梯。

    凌煊住在公寓的最高层,一梯两户,全都被公司租下来,一间是厉骁住,一间是凌煊住。

    韩世承走到凌煊的公寓门口,按下密码,打开了门。

    门一打开,满房间的合欢花信息素和海洋信息素的味道。

    韩世承整个人如遭雷击,愣在了门口。

    他脑海里一片混乱,几分钟后,才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劲。

    为什么凌煊会把电话拨给他?为什么凌煊会在电话里叫厉骁过来?

    今天离开赵家之后,韩世承回去一琢磨,就觉得凌煊对他说的话,可能并不是出自真心。

    这更像是凌煊一时的气话,又或是故意把他推开的举动。

    凌煊和他之间,肯定出现过什么问题,

    想到这里,韩世承连忙循着合欢花的信息素味,跑到卧室门前推开门。

    卧室里的合欢花味道更浓,韩世承头皮一炸,差点就没忍住。

    他抬起手,在右手的虎口重重咬了一口,让自己从疼痛中清醒。

    “凌煊?”

    凭着良好的夜视能力,韩世承一眼就看到了侧卧在床上的凌煊,他光滑修长的长腿从床边垂落下来,让韩世承心里又是一紧。

    上天还真是给了他一个巨大的考验。

    韩世承苦笑着跑过去,想把凌煊从床上抱起来。

    就在他的手搂住凌煊的腰时,凌煊却如一只惊弓之鸟,把韩世承重重推开。

    “谁?”

    尴尬期的omega面对alpha并没有什么招架的能力。

    但是一个刚刚被alpha标记过的omega,会因为排斥另外一个alpha,充满着攻击力。

    韩世承的后脑勺撞在了墙壁上,旧伤方愈,让他在一阵头昏眼花中,察觉到了一个令他不能接受的事实。

    凌煊身上有厉骁的临时标记。

    他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因为这个事实冷却了。

    ——在他拼命为凌煊白天的话找借口时。

    没有什么借口和语言,比得上凌煊身上的临时标记。

    腺体是omega最隐私最危险的部位,只有心仪的alpha,他们才会把腺体安心地交出去。

    标记之后的寻偶行为很快在凌煊身上表现出来了,他恢复了些力气,开始在房间里找着厉骁,并对韩世承充满着敌视。

    “滚出去!”

    房间里的喧闹很快被隔壁的厉骁察觉,他飞奔而来,把凌煊护在了怀里。

    “出去。”面对另外一个觊觎自己omega的alpha,厉骁浑身都是杀气,“否则我会杀了你。”

    韩世承站起来,举起双手。

    “我会出去。”他伤痛的眼神看向一边的凌煊,一身颓败之气,“但是,请送他去医院,立刻,马上。”

    然后,他听到凌煊乖巧地躺在厉骁怀里,叫了一声“老公”。

    韩世承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去的,等到他再一次醒来时,他就躺在家里吧台下,地上滚落的全是酒瓶。

    他扶着剧痛的头坐起来,摸过掉在身边的手机一看,全都是未接电话。

    电话有秘书的,有父母的,再一看时间,已经是第三天的凌晨了。

    这是他自己名下的一套大平层,在水饮公司工作期间,他就住在这里。

    这些酒兴许是之前他未失忆时收藏的,全出自名酒庄,都是市面上的珍品,此刻却如垃圾一般散落在地上。

    韩世承扶着吧台歪歪扭扭地站起来,踹开脚下的酒瓶。

    他的嗓子像发了烧一样,韩世承甩了甩头,从吧台扒拉出一瓶气泡水,咬开盖子,仰头咕噜咕噜朝喉咙里灌。

    韩世承喝得太狠,碳酸呛在喉咙里,又全部吐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