胥景然“嗯”了下,开始涮肥牛。就在这时,他的手机响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帮我把电话接了,左边口袋。”

    鹿念念放下筷子,小手伸进他的卫衣口袋中,把手机掏了出来。屋里空调暖和,因此二人都没有穿厚外套。

    “简大哥打过来的。”鹿念念并不知道他们现在是在简嘉成的休息室里。

    “嗯,帮我接了。”

    鹿念念于是按下接听键,还没来得及开口,就听到对方一声怒吼:“胥景然,我草泥马!”

    鹿念念:“……”

    鹿念念知道这声怒吼胥景然肯定听见了,但她还是尽职尽责地传达了一遍:“胥景然,他说他草泥马。”

    简嘉成懵了两秒钟,“女娃娃?”

    鹿念念万分不想应声地答道:“对,是我。”

    “然爷呢?”

    “在涮肥牛。”

    这一会儿的工夫,胥景然已经涮好了两卷放进鹿念念的碗里。

    简嘉成中气十足地又来了一句:“我操!你把手机给他,让那小子接电话!”

    胥景然并没有放下勺子的意思。

    “简大哥找你。”鹿念念倾身,将手机贴近他的耳朵。

    小家伙身上微弱的香气混杂在浓烈的火锅底料味道中间,滋生出一股抽丝剥茧的欲说还休。胥景然喉结轻滚,余光扫视她粉雕玉琢的脸颊。

    简嘉成:“胥景然,听到没?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我草泥马!你带着女娃娃在我屋里吃火锅是不是??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简嘉成气得好半天都说不出半句话,最后咬牙切齿道:“好,好,你有种。有种就别跑,老子在路上了,看我把不把你三条腿全部打断!”

    胥景然笑了,“行啊,那我倒要看看,是你断,还是我断。”

    简嘉成的声音响得很,鹿念念全部都听见了。她将手机塞回胥景然口袋后,问道:“这是简大哥的房间吗?他是不是生气了?”

    “不用管他,我们继续。”胥景然看了看旁边的食材,“鱼丸和撒尿牛丸现在想吃吗?”

    “……我觉得你待会儿可能要被简大哥打。”

    胥景然似笑非笑地看向鹿念念,嗓音低沉醇厚:“这不还有你么?你不会帮然爷挡一挡?”

    胥景然皮相生得好,亦正亦邪时勾人得要命。美色当前,鹿念念差点就要脱口来一句“我来保护你”了,不过还好她忍住了。

    鹿念念别开眼,深吸一口气,不忿地指责他:“天哪!你能不能做个人?还指望我帮你挡?我只能在简嘉成打断你腿的时候,在旁边打call,而且还是帮简大哥打call。”

    “那我就折断你的手,看你用什么打call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胥景然与鹿念念可乐饱火锅足之际,简嘉成气冲冲地赶来了。

    胥景然靠在单人沙发座上,微微抬着下颌,挑衅道:“来得正好,给你留了火锅底料喝。”

    简嘉成喊人进来收拾了,他将窗户打开通风,气得两只眼睛都快瞪圆了:“我不就是在你那儿看了部爱情动作片吗?你难道没有爽到?犯得着吗你,怎么单……”

    胥景然脸色一沉,“闭嘴。”

    简嘉成转眸看了看一旁的鹿念念,气消了些,赔笑道:“女娃娃,我刚刚什么都没说,然爷他……”

    胥景然一脚踹上茶几,“我不是让你闭嘴了?”

    简嘉成顿时气冲丹田,手指指着胥景然,怒道:“你小子,这账老子晚上再跟你算!”

    鹿念念看着胥景然因“爱情动作片”而阴沉的脸色,非常想安慰他——男生看小黄片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,就像不少女生也会看小黄书的。但是她仔细想了想,觉得还是别安慰了,因为这样好像显得她特不矜持qaq。

    之后,鹿念念被胥景然强行推进了隔壁休息室。她再见到他时,他左侧唇角已经有了淤青,简直……撩人得要命……

    鹿念念没想到,自己原来吃这种略微挂彩的脸。

    好吧,主要还是因为大魔王的脸实在太好看了。

    “简大哥呢?”鹿念念问。

    “走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们打架了?”

    胥景然一脸“你这不是废话吗”的表情。

    鹿念念咽了咽口水,说:“敷一下吧,乌青块要好几天才能消下去,你家里人要是看到就不好了。”

    胥景然舔了舔唇角,轻轻笑,“没事。”

    鹿念念:“……”

    这人倒底是有意还是无意?

    也太撩人了叭……

    晚上,商晏看见简嘉成脸上的伤时,略有些诧异,“这是怎么了?”

    简嘉成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给商晏听,然后说:“然爷真是越来越暴躁了,他要不给我来这么一拳,我能回一拳?他也是奇怪,躲都不躲,难不成是为了让女娃娃心疼他?”

    商晏看破不说破,笑道:“礼尚往来,他确实应该挨你这一拳。”

    几天后,胥景然回到云城,天色已经迟了,他一回到家,胥老爷子就命人开饭。

    餐桌上,胥老爷子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端视胥景然唇角,慈祥中透出担忧:“景然,你这是怎么了?跟人打架了?”

    胥闻深温声道:“不碍事,小孩子之间小打小闹。”

    饭后,胥景然被胥闻深喊进书房。

    胥闻深优雅地泡着茶,口吻慢条斯理,“你十岁的时候我就对你说过,不能打架,若真遇到非打架不可的场合,那就绝对不能打输。告诉我,你是否赢了。”

    “输了。”胥景然淡淡道。

    “那你还记得我说过什么吗?”

    “输了就从这个家滚出去。”

    胥闻深微微一笑,“你这是故意选在过年这样的日子来试探我的底线吗?”

    胥景然径自在他斜对面的单人沙发座上坐下,“你难道就不想知道,十岁的我听到你说这些话的时候,有多害怕吗?”

    “我可以认为,这是指责吗?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“景然,你越来越没有规矩了。”胥闻深放下紫砂壶,“既然听训,就应该有听训的样子。”

    “我建议你去国外找代孕,给我生个弟弟,从小培养,按照你的喜好捏出形状。”胥景然这话已经说得非常之过了。

    胥闻深笑了,与胥景然极为相似的深邃眉宇舒展开来,“景然,不建议你过早跟我摊牌。”

    他收了笑,缓缓道:“如果我让你从这个家里滚出去,必然会用一种让你翻不了身的方式。”

    胥景然一从胥闻深书房出来,就被管家请进胥老爷子的书房。

    胥老爷子关心了一下他的课业,然后从柜子中取出一只水色上乘的玉手镯,“这就当是爷爷的一点心意,给你那个小姑娘玩。等高考考完了,上了大学,找个合适的时间带回来看看吧。”

    胥景然没有接,“爷爷,还用不上。”他知道老爷子是想通过其他方式来表达对他的支持。

    胥老爷子拉起他的手,坚持塞入他手中,“拿着吧,现在用不上就等以后用得上的那天。你父亲那边……我会多劝他。景然,你就尽管去做你喜欢的事情吧,一切有爷爷在呢。”

    胥景然回到房间后就洗了澡躺上床,狐朋狗友打来电话喊他出去,他一概拒绝了。

    新的一年即将到来,他已经顶着胥家养子的身份活了十年了。

    作者有话要说:啊,我可怜的然崽崽,当他还是一个小学生的时候因为打架被父亲大人警告,害怕被退回孤儿院qaq(当然,其实按照正常手续,是不能放弃领养的)

    第42章

    胥景然阖目放空了一会儿神思,然后睁开眼点开鹿念念的朋友圈,看到了她的最新动态。她和朋友出去看电影了,晒了票根,半小时前。

    胥景然评论:【我今天允许你放假了?】

    另一边。

    鹿念念与沈安黎、慕容嫣看完电影出来,在女厕排着长长的队伍等上厕所。她掏出手机点进微信,朋友圈有显示数字为12的红点。

    鹿念念点进去后,一眼就看到了一群点赞中胥景然的那条评论。

    “啊啊啊啊!我忘记这条屏蔽他了!!”

    沈安黎笑着推了下她的肩膀:“你怎么了?羊癫疯复发?”

    “胥景然的规划表里,我这个时候正在家里做理综卷。”鹿念念一边说一边回评论:【我给自己放了个假qaq】。

    她点进聊天界面,发了几张卖萌的表情过去,接着发道:【我明天不放假了,就当是提前透支了今晚的假期好不好?你不要生气呀大魔王[皱眉][皱眉]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