采苹让秦郁给孩子取名字。

    秦郁想了一想,名季,少女的意思。

    再后来,为保证安全,秦郁让石狐子在山道和房屋附近牵线挂风铃,一旦有人走过,铃就会响,如此,白天的时候铃声悦耳动听,晚上也可以起到警醒作用。

    寨中的气氛却到底是越来越不妙,甚至有一次,甘棠抓到匪贼偷看采苹喂奶。

    没有人说出来,可谁都知道,焦虑正在弥漫,两边的人迟早要爆发一场械斗。

    直到那一夜。

    石狐子从寨中的喧闹中惊醒,脚步轰隆,不仅风铃,连哨楼的锣鼓都在叫啸。

    “有官军!”

    “官军上山了!”

    乌雀离枝,鼠兔惊走山林。

    一片混乱。

    师门在混乱中集合。

    “别慌,应不是官。”秦郁只说这么一句,便坐在走廊里,和大家共同守寨。

    匪帮拿起了剑,堵在寨门之前。

    马蹄声伴着马鸣由远至近,便见十余位身穿黑白相交的长袍的游士从山道飞驰而来。哨楼射箭,长袍士子挥舞长剑,借着月光,一支接一支挡开杂乱的箭矢。

    匪帮足足百人,被这阵势吓得惊慌失措,匪头子一声令下,正要杀出去……

    “看剑!”

    “啊!”

    对面纵马的士子挥臂而下,一剑,拍在匪头子的手背,敲掉了匪头子的武器。

    气势如虹。

    匪帮怕了,他们从未见过那样的剑,剑身长直无锋,劈砍时亮如天上的闪电。

    “张公乡的听着!安邑郡守今年在景山之下划了地给你们,速去登记户籍!”

    士子亮出一张印章丝帛,匪头子爬起来,眯着眼瞧了半天,突然抱头痛哭。“我们错了,我们初来这山头……”士子往寨中走,匪帮纷纷退散,让出一条路。

    “秦郁何在?”

    路的尽头是桃氏师门众人。

    秦郁起身。

    石狐子把秦亚藏进里屋,自己再出来。

    月下,只见那士子剑眉星目,挺拔似青松,一袭黑白相交的长袍随风飘拂。

    石狐子认得这样的装束,先前在安邑取炭,来送炭的人便是一模一样的打扮,然而此刻,他不能确定对方的来意,便是攥紧了手心,一横眉,挡在秦郁的前面。

    “我就是秦郁。”石狐子道。

    “你,矮了那么一点。”

    石狐子一愣。

    士子炯炯的目光越过了他,看向秦郁。

    “秦郁,你何时又收了一个徒弟?还别告诉我,这根柴火棍,就是石狐子。”

    秦郁笑了笑,匀袖行礼。

    “无有兄,别来无恙,他正是我徒石狐,年纪也不小了,只是个头长得很慢。”

    翟无有收起无锋之剑。

    其后十八位子弟一齐跃下马背,“哗”地收剑入鞘,掀起地面的几层秋叶。

    石狐子听见了一声口号。

    “兼爱,非攻。”

    第20章 非攻

    翟无有隶属于一个神秘的门派。

    门派组织严密,弟子遍布七国,其中出将入相的有,德高望重的更不在少数。他们纪律严明,主张平等兼爱,反对侵略他人的行为,推崇节约,重视天道和自然的规律,深受百家的敬重。

    当世之人,以墨家称之。

    翟无有便是被墨家安排在安邑负责调停各路纷争的头面人物,他与秦郁的交情说起来其实很简单——他的剑,从设计到保修,这么些年全是由秦郁在负责

    当然,这不单单是个人的剑,而是整个门派在安邑的弟子用统一的佩剑。门派要求用铁剑,而铁剑是只能单锻的,目前放眼中原,连雀门都做不到形制精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