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弟子豹眼圆睁:“何必多问,在下,葵,净水师父门下,愿为秦先生展示!”

    秦郁见‘葵’龙精虎壮,力量很大的样子,忙微笑着改口道:“还是文剑好。”

    净水冷哼一声:“岂有铸剑之人不会用剑的道理?再说,武剑比的是随机应变,在不同招式中寻找对方的剑的缺陷,伺机攻破,至于力量,无论谁大谁小,只要落在剑刃上,两边都一样,又不会吃亏,难道秦先生不敢为弟子表率?”

    未等秦郁回答,净水挑起眉毛,语气咄咄逼人:“又或是,你们现在连一柄像样的剑器都拿不出来?那也无妨,我可以手下留情,让葵换一柄低三等的剑。”

    秦郁保持谦虚的微笑。

    净水手中的鱼锁铮然作响。

    “秦郁,到底敢不敢?”

    “净水师父,天道兼爱非攻。”翟斛提醒道,“秦先生不应战,你不能强迫。”

    剑池的莲花烧得通红。

    气泡从池底泛出。

    “葵,还不快请秦先生应战。”

    下个瞬间,剑光闪过池面,整座剑池骤然沸腾,秦郁回过头望右席,才意识到这是亮石算好的火候,迎面就袭来了一只晃眼的火凤,凤喙直啄他腰间的剑格。

    葵的剑快如闪电。

    “秦先生!出剑!”

    秦郁闭了眼,却没有躲。

    砰!

    刹那,耳边尽是金属脆断的声音。

    “什么?!”

    众人哗然,只见葵手中的剑刃裂为八片,随风飘落池中,与那莲花交相辉映。

    净水和亮石同时起身。

    “你是什么人?!”

    莫说秦郁的佩剑未出鞘,就连衣袍都不曾掀起一角——那个挡在秦郁身前的人,只用一剑便切中葵手中复合剑的榫头缝隙,将剑刃从剑芯处打脱,一击致命

    秦郁这才睁开眼睛,与左千对视。

    “秦先生,我认输,求让你的弟子莫要冲动……”葵瘫坐在地,连连往后退。

    石狐子的剑锋直顶到他的喉结,却仍未收手,一步一步把他逼到净水的席前。

    “秦先生,你听见没有?让你的弟子收手,这是论剑,不是格斗!”净水道。

    左千道:“翟先生,你看……”

    翟斛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“啊……”

    只这片刻犹疑,剑锋绕着葵的喉结割出一道圆弧,血流下,趟进葵的衣襟。

    左千咬一咬牙,终于开了口。

    “秦先生,是我失礼。”

    “青狐。”秦郁道。

    石狐子笑了笑,捡起地上的残剑,将它握回葵的手中,贴耳道:“对不住,实在是你的铭文太暴露破绽,关于锻刃之术,咱将来再切磋。”语罢,收剑入珌。

    净水和亮石随之道歉。

    翟斛松了口气。

    “好,左宗主,秦先生,那就说好了,一年之后,再聚此地论剑,文武兼修。”

    秦郁道:“好。”

    左千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等各门安静下来,翟斛示意山顶敲钟,继而跃至剑池石关,将莲花炉火熄灭。

    论剑结束,秦郁等人从剑池寨徐徐驶回江口,天色已晚,河畔临时集市却还很热闹,南国女子俏丽的身影穿梭于竹楼之间,草灯飘满江面,与远天彤云相接。

    渔舟唱晚,吴侬软音。

    翟斛陪秦郁站在船头,低垂着脸:“秦先生,实在对不住,左宗主、净水、亮石,他们平时不是这样,他们为人仗义,从来没有迫害过中原的工师,今……”

    “来日方长,他们为人,我总能看清楚。”秦郁拍了拍翟斛略显稚嫩的肩膀,温和笑道,“你不要为难,转告左宗主,今天闭门论剑,胜负,我不告诉外人。”

    翟斛道:“多谢先生体谅。”

    翟斛离去。

    钟声穿彻云霄。

    江口,木莲顿顿的站在木桩旁,朝秦郁招手,消息传得快,忽然人人皆知,剑宗与桃氏定下了一年之约。木莲对秦郁说,文泽在谈生意,恐怕无法赶来,好在楚地处处有冶坊,鄂城交通也便利,就置办下宅邸,已把桃氏其余人都接了去。

    秦郁道:“唉,好。”想来,既然已替文泽流了血,不讨点好处,还真挺亏。

    登岸,木莲领人往新居休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