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的呼吸浑浊,仿佛一瞬间被炉底的烈火炙干喉咙,只得跟着焦灼地喘气。

    秦郁朝前探望,嘴唇微微张开。

    “秦先生,不至如此。”左千道,“如果这场你都输,那大可不必再论武剑。”

    “我不会输。”秦郁道。

    只有桃氏弟子知道,在那看似浑铸的剑体之下藏有多么巧妙的玄关,而,那刻着菱形纹路的剑从,又是经受过如何精密的焖制和锻造,百千砥砺,方才开刃。

    一声马鸣剑啸。

    最先定音的是破盾。

    “砰!砰!砰!”

    桃氏的剑锋勇往直前,连穿三面。

    锋的弧线巧似弹簧减缓冲击,使其内部坚硬的龙鳞榫剑芯吃稳冲力,挺得笔直,一丝一毫的弯曲都没有,相比于此,只有江北六把合剑能有一二与之媲美。

    纹剑虽层数不差,但剑脊没能挺住。

    “彩!”

    “彩!”

    另头,劈砍正当时,声浪起伏。

    铁器碰撞,星火四溅。

    合剑不敌,三下被斩落。

    纹剑,因其锻打淬火充分,挨至六下。

    一刹间,黑白的衣袖如云飞过,剑刃破碎的声音迸出,一地尽是银灰的铁屑。

    人们揉了揉眼。

    那已不是铁,那是钢。

    钢刃。

    坚持到最后的是桃氏的钢刃。

    “怎么可能!既用浇铸工艺造合剑,如何敢焖制锻打!这岂不是净水的秘术!”

    众工师惊叹,此剑,不仅冲刺无敌,且削铁如泥,竟达到了最绝妙的平衡。

    这结果破开了原有的焦灼气氛,桃氏弟子挥拳喝彩,而楚国诸君却不能服输。

    场上目光转向仅剩的一处战场。

    校齐最煎熬。

    刺耳的切割声直逼得人毛骨悚然,刃与刃的较量缓慢地,无时不刻地进行着。

    三十回合的拉锯,末了,秦郁看左千一眼,两边目光相遇,如有雷电闪过。

    三组剑,随后被放在一起。

    翟斛手中的细尺牵动着所有人。

    一刻后,他站起来,环视四周。

    “平齐!”

    听此,全场寂静。

    突然,桃氏弟子们一跃而起,高呼道:“十九子!先生的文剑,今得十九子!”

    文剑结束,黑子围成铁壁将白子牢牢吃进腹中,七道的棋局立时分出了胜负。

    秦郁缓过一口气,笑了笑。

    石狐子道:“先生。”

    论剑归论剑,石狐子却从没见过这样的秦郁,明明已经把横纵破绽算死,胜券在握,却仍然较着真,就好像还有什么工艺没有挖透,还有什么秘密没有揭开。

    同样的神情,出现在左千的脸上。

    左千倏地站起。他额头刺的凤纹在飞舞,他任凭大风卷过空袖,仿佛从未失去那只手臂。“秦先生,本以为三样混战能占你的便宜,不曾想,你是奇人,不曾想,中原有奇术。你倒与我解释解释,鱼与熊掌,应该如何兼得?”左千说道。

    “左宗主世居南国,难得还听过孟轲先生在中原说的话。”秦郁道,“但我不能透露,因为我马上就要挑战你的正宗宝剑,我出人与你的勇士比武,可否。”

    左千答应。

    “先生,我为你而战!”

    石狐子道。

    “你是为自己而战。”秦郁道。

    秦郁没有解释这句话背后的含义,从现在起,他要教石狐子学会为自己铺路。

    石狐子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烧红的铁莲花前摆开一张草席。

    石狐子抬起头,看见他的对面走来一位和专七的面容极其相似的南越剑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