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孙邈正诱敌深入,恰逢那传讯兵为示忠诚,托人把消息带给了他,说的是,恭喜小将军多年的夙愿得以实现,从此,公孙一族平辈之中,将再无与他争功者。

    公孙邈当即打折了那人的腿。

    “轮不着你说三道四!”

    公孙邈的脑海中一片混乱,他毕竟还年轻,一时疏忽,便给了昂昆可趁之机。

    昂昆的副将大杀四方,把错失良机的公孙邈打得落花流水,撤回了函谷关。

    ※※※※※※※※

    凛冬之际,秦军左部发动了七八次进攻,仍然攻不下魏国的旧都安邑,而右部的轻兵却悉数被卡在垣郡与函谷关之间,动惮不得,整个战局陷入僵持的阶段。

    耐力的较量开始了。

    昂昆日日在城头看太阳东升,看秦军的士气渐渐低迷,忽然间感到一丝希望。

    魏军的战线比秦军短,各郡县自己的供给也比秦军多,再加上,秦军所向披靡的武器,钢剑,在如此潮湿环境下很快就会生锈,他们就能从垣郡杀出路逃跑。

    “申大夫,诶,申大夫为何如此闷闷不乐呢?”昂昆把申俞从馆驿抬了出来。

    “昂将军,申某的一腔热血,已经为魏国流尽了。”申俞面色苍白,有气无力道,“你若是,若是还信我,就去把西门氏父子杀了,然后,再思战机罢。”

    “西门上卿帮了我们不少忙,申大夫怎能说这样的话!”昂昆握住申俞的羽扇,笑着说道,“听我说,咱们打不过,还躲不起么?躲到秦军撑不住就好了嘛!”

    申俞拔回羽扇。

    他苦口婆心。

    可是,再说无益。

    三个月过去,安邑城中箭镞用尽,粮食告罄,秦军依然没有一丝退缩的意思。

    昂昆紧巴巴算着日子,想必垣郡秦军手中的武器已经快要报废,就要败给他的黑金之剑了!三月中旬,他亲自登上高台,咚咚击鼓,召齐城中仅存一万将士。

    “将士们听我说!韩赵无信,秦人欺我大魏无人,本将决定,以自己为诱饵,将虎狼引到大梁的陷阱中去,一概杀之!现在,我们仍掌控着石门山至垣郡的三座城池,我们要做的,就是立刻冲出安邑,冲过垣郡,剿灭他们的右部,回大梁!”

    咚!

    咚!

    咚!

    鼓声连响。

    唇角舌燥的魏国士兵呆呆站在台下,过了很久,方才跺脚跺戈戟,大呼英武。

    “杀出重围!”

    “杀出重围!”

    “杀出重围!”

    魏军出城的同时,西门忱和小西门以及一众家仆躲进一户人家的地下酒窖,备足干粮,堵死了出口。申俞在郡衙门前躺了一日,自己把自己锁进监狱中。

    眨眼间,秦军从安邑那座来不及拉起的吊桥上冲过,攻破了这座百年古都。

    “冲啊!”

    昂昆回头一看,没有人尾随而来,心中狂喜,策马扬鞭,绕景山往垣郡而去。

    近了,近了。

    不远处烟尘滚滚,是石门山的魏国守军也正往这里包围而来,只要他们会合冲过垣郡,杀死受困已久的公孙予,就可以逃回大梁的怀抱,报一个功过相抵。

    “昂昆老贼!”

    突然,一支轻骑从垣郡的矿井后头杀出,领头之人,正是浑身挂彩的公孙予。

    “什么!你还敢出来!”昂昆道,“你可别想使诈,我才不与你握手言和!”

    “等的就是昂将军这话!”公孙予道。

    魏国两军会和,喊杀震天动地。

    公孙予双眼充血,已忘记儒将风度,他大笑着解开裤头,冲魏军撒了一泡尿。

    “来啊!”

    一万玄黑战袍锐士冲进两万赤红战袍的魏军中,宛如一滴墨滴入血水之中。

    砰!

    “短兵,相接!”公孙予吼道。

    砰!

    砰!

    一片银白的剑刃划过眼角,“啊!”,昂昆不自禁往后退了一步,摸住左眼。

    昂昆吃痛。

    “什么……”

    他亲眼看见,秦军的钢剑,不但没有生锈,反而还因为那层似釉的表皮脱落,变得异常锋利,魏军的剑一挨着,便像羊的骨头挨着饿狼的獠牙,咔嚓,碎裂。

    他更没有想到,原本以多打少需要一日一夜的战斗,只持续了不到半个时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