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人骑在马背上,不加马鞍, 不踩脚蹬,全凭双腿驾驭方向;秦人无畏,一手执弩机, 一手握长矛,左肩背长剑,右肩扛箭筒;秦军一人便可当三个兵种。

    “三百步!”秦人道。

    “三百步!”魏人道。

    两边的箭矢交错飞过。

    眨眼间,毕方大营哀嚎遍地,可,箭楼射出的箭矢连秦军的前锋都碰不到。

    秦人的弩机用生牛皮弦,弦震动时发出的啸音都要高出几阶,令人闻之胆寒。

    呼!呼!

    二百五十步,秦矢能穿甲而出。

    “放箭!”魏将吼道。

    魏弩的射程才勉强能够着。

    秦骑灵活,绕开魏军鹿角,已过武库。

    “青狐!”秦郁道。

    “先生小心!”

    石狐子驭着红鬃,脚踩弩机拉动弓弦,扳机一扣,射死秦郁身后举剑的士兵。

    两千锐士迅速包围去,把参与论剑的诸国铸剑师护在中心,与魏国军队隔离。

    “冲过箭楼!攻中军大营!”

    石狐子换背弩机,拔出长剑。

    三千锐士拔剑。

    “砍旗!”

    得知论剑的消息之后,石狐子问公孙家族借得二曲的五千轻骑,以绕袭武库为由,昼夜兼程穿出函谷,避关隘,借着隐蔽的山道奔来宁邑,仅仅只用七日。

    即使旅贲也没有过这样的速度。

    却是看见浑身染血的姒妤之时,石狐子才发觉,他迟到了,他迟到得太久了。

    他不能再迟一刻。

    兵贵神速,宁邑毕竟是魏国的领地,他们拖延得越久,遇到的阻力将会越大。

    秦骑兵攻入毕方中军,似一支钢铁的楔子插入松软的木块,立刻撕开口子。

    长兵相接,魏人从盾后出戟勾啄,秦人的矛却更胜一筹,精细锻造的矛头收放自如,直直插入竖刺与横刃之间,只消一撬,便撬断了魏国长戟的焊接关节。

    “什么?!”毕方主将的那只捏着令牌的手在发抖,“短兵!上剑!上剑!”

    他们还有最后的武器——斩风

    “斩风!”

    听到这两个字,五千余名毕方军士再度振奋,他们站稳阵脚,亮出斩风剑。

    一次正面交锋即将来临。

    “此剑不善,当心。”秦郁暗道。

    高台之上,雀门人已被秦国锐士绑成一串儿。尹昭被义悠用匕首挟制在座位。

    “没有用。”尹昭哑然笑道,“斩风克制钢铁,是专为对付应龙工艺设计的。”

    “你怕是忘记了魏国是如何失去河西的。”秦郁道,“那时秦人只有浑铸剑。”

    尹昭闭眼不答。

    “这,这这样的气势,谁,谁能挡得住,当真野蛮。”田戊梁吓得尿了裤子。

    从此望去,湿润的田野之上,玄青秦军如剑,正红魏军似盾,碰撞一触即发。

    “短兵相接!”

    毕方旗舞动。

    魏将道:“斩风!”

    三千斩风挥动,场中有磁鸣。

    正是这个时候,冲在秦军最前面的那一匹红鬃扬起前蹄,发出一声嘶鸣。

    “火攻!”石狐子道。

    秦人手中的长剑是崭新的型号,剑锋至剑刃两边凿刻有血槽,槽中封着油脂。

    石狐子回国半年,对应龙工艺进行了从模范至淬火的改变,变得让中原陌生。

    石狐子手腕一转,剑锋从油料尚未燃尽的箭镞上晃过,霎时,火焰流窜剑身。

    三千锐士长剑皆披火。

    原野鎏金。

    魏将的瞳孔急剧收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