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太脆。”

    他不服,重铸。

    “比上次还更脆。”

    他还是不服,二次重铸。

    直至第次,雅鱼造访铁匠铺,才知这是一个不足岁的孩子自己拿的主意。

    烛火熄灭。

    少苓睁开眼,走出工室醒神。

    深秋的夜已经很凉,他仍然只穿单薄的衣,只走一圈,他的睫毛凝上了银霜。

    忽然,一个念头闪进脑海。

    “螫手解腕!”少苓暗道。

    他的难关在于一处由榫头间隙过大而引起的破绽,范片的数量决定他不可能修改榫头的位置,在这种情况之下,通过增加模范次数提升精度是没有用的,要使整剑硬度达到标准,必先暂时放弃这处,先把别处修改整齐,再回头打磨患处。

    舍小,成大。

    少苓奔回工室,一点一点画出那条龙。“成了……”龙尾已画完,反勾龙须。

    “什么成了?”

    正是这时,石狐子走了进来。

    少苓倏地站起来。

    “师父,剑胚成了。”

    石狐子握起来,掂了一掂。

    少苓低着头,心脏扑通扑通跳。

    良久,石狐子把剑胚放回范箱。

    “无误。”

    “真的么!?”少苓道。

    石狐子笑了笑,让少苓坐在对面。

    “知道这次为何带你来见先生么?”

    少苓先点头,又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石狐子道:“没关系,你只需要知道,一个人的能力越大,肩上扛的担子就越重。我不让你偷懒,是因为,我不希望你认为,随我见先生便是独享优遇。”

    少苓道:“知道了,师父。”

    “你要记住。”石狐子伸出手,拍去少苓袖口沾着的鱼肉残渣,“我希望,你回去与人夸耀的不是偷喝过鱼羊汤,而是,你在这熬至天亮,把手指磨得稀烂。”

    少苓道:“记住了,师父。”

    石狐子道:“好,睡去吧。”

    ※※※※※※※※

    次日天明,秦郁醒来之时,见三丫儿在床头叽叽喳喳叫,原来是窗外花开了。

    虽然下肢仍然没有知觉,但是淤塞之感全无,就好像是春天来临,河水通流。

    万物生机勃勃。

    那刹,他心中的疑虑一扫而空,连忙摸出枕边铜镜,照看自己后背的圆印子。

    他有了希望。

    “青狐,青狐你醒醒。”

    “怎么了,先生。”

    石狐子迷迷糊糊的。

    秦郁笑道:“这是什么法术,真有效,快教给街坊,我下次还要找人来做。另有,后园那片地,空着也是空着,许久都没人翻了,不如就种些草药。”

    石狐子这才清醒。

    “先生,我刚种了蓝草啊。”

    之后的这段日子,为了防止秦郁忘记这件事,石狐子无时不刻守在院子里,誓要见蓝草冒芽,长成一片无法忽视的茂盛的青绿色,才敢放心让秦郁继续打理。

    然而,秦郁却另有乐趣。

    秦郁喜欢找少苓玩,他喜欢和少苓一起做胚,偶尔也教少苓一些取巧的办法去应对石狐子,弄得石狐子焦头烂额。事实上,在蓝草冒芽之前,少苓与他提过一次,他就再也没有忘记,然而,面对石狐子,他依旧动不动提翻地,似个顽童。

    如是,师徒相处其乐融融,直至来年开春,石狐子才拜别秦郁,带弟子少苓踏上新征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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