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人嘴短,接过来油纸包后,他这一次没直接赶人了。

    他视线落在了陆雪禾脸上,重生以来,他还是第一次真正打量了一下这个女细作。

    阳光下的女子脸上,“黑色胎记”已经是很淡了,此时的女子可称得上是花容月貌,与前世一模一样,长得就一付妖精般的美地出格的样子。

    只是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,容貌与他记忆中是一模一样,可一双眼睛却似是完全不同了。

    前世女细作的一双眼睛,明眸善睐中藏着一种说不出的暗沉,像是一朵假花一样,美虽美,他那时跟那女子的接触中从未感受过一分真切。

    可眼前这个女子的眼睛,却是那么灵动干净,看着虽也有几分小心思,却像是染上了些许烟火气的玉兰花,阳光下盛放的都是生机勃勃的韶华。

    沈澈的视线又从陆雪禾的眼睛上一扫而过,落在了她的头发上,看着她头上沾染的枯叶,不由又是一默。继而又看到陆雪禾身上反穿的衣裳时,他眼角不由一抽。

    “你尝尝?”

    陆雪禾两眼亮晶晶,“这个可好吃了,又辣又香——咦,不对。”

    她说着想到了什么,连忙伸手又急急冲沈澈道,“这个给我,你先不要吃了。”

    沈澈眯了眯眼,抓紧了油纸包冷冷道:“为何?”

    给了他的东西竟然还想要回去?!

    “你身上有伤,”

    陆雪禾忙道,“都流血了,这时候吃辣的不好——”

    “无事,我——”沈澈立刻想要表示这伤吃辣的绝对没问题。

    可没等他说完,陆雪禾又忙道:“你眼下住这里是吗?我一会儿回去给你另做点别的好吃的,给你送过来,给你炖一只□□,我炖的鸡也可香了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沈澈立刻打住,将没说完的话转了一个弯,“多谢姑娘。”

    炖整只鸡,还不用借谢明谨的手拿过来,不用跟谢明谨分着吃,这一点自然是再好不过。

    “那就这么说定啦,”

    陆雪禾一见他没有拒绝自己的好意,便笑眯眯道,“炖鸡要时间,这样吧,我算算啊,大约酉时我给你送过来?”

    见这护卫一时似乎有点犹豫,陆雪禾哦了一声,想到了什么,“你是怕被人看到再训斥你对吧?那再晚一点天黑的时候我给你送过来吧。”

    沈澈点点头,陆雪禾冲他伸过去手,示意他把那包辣丁还给她。沈澈极不情愿地将那油纸包递了过去。

    陆雪禾收起纸包,笑着冲这护卫挥挥手,转身原路跑了回去。

    抱着灯泡回到玉兰院,她洗漱后就开始准备材料,打算好好给这护卫炖上一锅喷香的药膳滋补鸡。

    她不是菩萨,她对这护卫下这份心思,是有一个重要原因:

    才穿到这个世界的那一晚,在陆家村时,雁归堂那黑衣人曾对她说过一句话:“姑娘身上原有的内劲都被药性压制下去了,外人察探不出。但只怕会因情急偶有冲破,姑娘留意些,切莫被人瞧出端倪。”

    她记性极好,又是才穿过来遇到的第一个人,那黑衣人说的每一个字她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。

    在黑衣人说的那几句话中,这一句最令她记忆深刻。

    她这一次悲催的穿越,没有继承原主的一点记忆本事,但从这句话里,她猜到所谓的“内劲”,一定就是原主训练出的功夫内劲。

    这说明什么?

    说明她这个身体里,原本是有内力什么的……只是为了瞒过将军府,将她的内劲用药压制下去了。

    能压制就能恢复啊!

    真要身体有了什么内劲,她逃命的时候是不是容易多了,最起码跑得快啊。甚至会不会内劲恢复后,她,她就能有点拳脚功夫了呢?!

    但这点秘密她一直死死压着,自然谁也不敢说。就算想利用谢明谨向他套话,可谢明谨一介书生,他也不会懂。

    可谢明谨身边的这个护卫大哥就不一样了。

    搞好关系,多套套话,说不定能神不知鬼不觉找到恢复内劲的办法。

    晚上她等到了天黑,便将一直煨在瓦罐里的鸡肉从火上端了下来,包了一层油纸后四下捆好,便跟苏嬷嬷她们说了一声,独自离开了玉兰院。

    苏嬷嬷之前就听她说,谢明谨身边的一个人受了伤,她才做这个给人送过去。

    想到谢明谨和这位陆姑娘的关系,又想到自家将军也吩咐过,这陆姑娘做什么不用约束,因此也没有多问。总之这位陆姑娘一旦出了玉兰院,都有府里的亲卫盯着的。

    这一次陆雪禾没带灯泡,主要是晚上怕灯泡跑丢了,再说她拎着瓦罐也不好抱猫。

    “护卫大哥,是我——”

    陆雪禾艰难钻过那废弃的渠口,按照白天的路线直接到了那个角门的栅栏前轻轻喊了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