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璟连摇头都懒得,只是抬了抬眼皮。

    蔡京仲嗤道:“你好像生病时在妈妈面前撒娇的小乖乖,靠,好瘆人你知道么!”

    “滚,坐好!”谭译往前虚呼一巴掌打断蔡京仲。

    这人懂个屁,哪里瘆人了,不挺可爱的嘛……

    再说了,又不是跟他撒娇,是跟他。

    谭译悄悄弯了弯眉眼,带笑的桃花眼里是自己都未察觉到的温柔。

    学校门口站着汪胜渊、王主任以及好几个老师,现在是上课时间,里面静悄悄的。

    何璟下车的时候那群人蜂拥而至,围着他不知道问了些啥,叽叽喳喳的。

    说了好长一通这样那样的事后,汪胜渊总结道:“这件事警方会介入,详细的现在去我办公室,要好好商量一下。”

    这还不够详细吗?

    何璟连贾冲先用哪只脚爬进学校的都知道了,还能更详细?

    “校长,我想回去休息,可以吗?”

    这不能不可以啊,汪胜渊指着谭译他们,“你们俩把何璟送回宿舍,有什么需要问的待会我们直接过去。”

    重新站在307的门口,何璟迟迟没有抬脚。

    蔡京仲将外套放下回头,“进来啊,站在外面干啥?”

    催促的目光从何璟身上移到谭译身上,“你们俩在那当门神呢?”

    谭译白了他一眼,胳膊好姐妹似地挽过何璟,“走,去哥宿舍。”

    穿着别人的外套来到别人的宿舍坐在别人的椅子上,何璟摆手拒绝谭译让他躺床上休息的要求,哪能这么得寸进尺……

    话说谭译这个宿舍是真的大不一样,至少和他们寝比好了不止一小截。

    两个人干坐着没话说,何璟却没觉得不自在,现在再不自在也好过待在自己宿舍。

    想着谭译算是辅助救了自己,怕他尴尬,何璟没话找话道:“你一个人住?”

    谭译点点头,“之前有两个高三的一起,现在他们毕业了就我一个人住。”

    “你这还有空调?”

    谭译得意回:“高三没有寒假,宿舍都有空调,我跟着沾光呢!”

    何璟“哦”了一声,两人又陷入沉默。

    “现在才第二节 课,你不打算去?”

    “你是不是还没缓过来?”

    两人同时开口,对视一眼后谭译笑着看何璟移开了眼。

    “我看你的状态不如之前,昨晚的事还在想吧?”都不敢踏进那个宿舍一步,言行举止也过于不正常。

    谭译以为,何璟以前可没跟自己说过那么多话,而且要换作昨晚之前,这人怕是连看他一眼都不愿意,哪里会穿他的外套。

    太不正常了!

    何璟没回答,谭译说得没错,他的确状态大不如前,或者说完全不在状态。

    要说何璟这辈子最怕的东西就是蛇,他设想过,自己可以在老虎跑到跟前时闭着眼睛平静等死,也可以面无表情看无数头棕熊打架,但蛇不一样。

    哪怕只是把蛇的图片放到他面前晃一下,何璟都没用到后背能起一层疙瘩。

    初中的时候学生物,何璟他妈都会提前把书上出现的蛇的图片裁掉,高中何璟学尖了,看到目录有爬行动物的章节他就会略过不学,老师上课讲到爬行动物他会自觉放空。

    一直以来他都拿捏得很好,一丁点不想和蛇打交道,没想到这次直接碰上,直击要害。

    想到那个东西爬上自己手臂时的触感,何璟一直埋着的头突地晃了一下,搭在裤腿上的右手在他走神的瞬间猛地抽搐了两下。

    何璟粗喘一口气,想要镇定下来,可偏头看见手背上缀着的两个红点,呼吸再次加重。

    谭译将手掌盖在何璟手背上时,半抱着他的头,嘴里一直轻声呢喃着:“别想别看,没事了……”

    不知过了多久,也许很久很久,门外开始有四下走动的脚步声时,何璟才睁开眼睛。

    然后看见一片白茫茫的衣料,自己正像个可怜弱小的猫一样被谭译按在小腹处!

    “好幼稚的睡衣!”仓皇脱离谭译,何璟兀地起身,飞速脱下身上披的丑外套,拧开门把手重重关上门。

    谭译只余无奈,他可是非常友爱并慈祥地在关心一个可怜鬼,而且不计前嫌拥他入怀,这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吗?!

    可怜鬼却嫌东嫌西,大不了以后不穿了还不行吗……

    —

    何璟非常矫情,非常怕蛇,这些简直为他的人生设下了无限多的阻碍。

    别人会骂他做作,会嫌他高冷远离他,因为蛇他每次生物考试与蛇有关的都错……方方面面证明这是一个有很大缺陷的人。

    但是何璟从不妄自菲薄,在他十几年接受的教育里,没有人是十全十美的。

    他自信,他好学,他有原则,他善于调节自己的情绪,这足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