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即便如此,他也依旧找不到一个两全之法。

    他能想到的最好的结果是勉强保住她的一条命,但却永远不能恢复法力,也不能修炼了。

    可她不会接受的……

    茗羽望着早已不见人影的殿门,长久的静立不语。

    ——

    馥郁芬芳的茶香在大殿上氤氲缭绕,禹尧一闻到这味道便觉得不好。

    魔界的魔都知道,魔将禹瑶是个极为讲究的魔,尤其是她最出名的三不在魔族内部广为流传。

    那这三不究竟是哪三个呢?

    第一,沾了血的衣服不穿。

    第二,外面的食物不吃。

    第三,没滋味的水不喝。

    这话不是禹尧自己说的,而是魔族的将士仆役经过天长地久的观察得来。她第一次听到这三不还有些稀奇,但仔细想想自己确实是这个样子。

    第一个沾了血的衣服不穿,是她当上魔将之后,有条件了才有的习惯。每次在外厮杀完了之后,不管衣服上究竟有没有被溅上血,她都要换掉这身衣服,并把它丢掉再也不穿。因此,她可以说是魔都裁衣铺最大的客户,闲着没事就要去订一大批的衣服囤着。

    最开始,军营里的那些大老粗并不晓得,直到有一次,发现禹尧打完仗总要稍离片刻的连哭偷偷跟在她身后,恰好看到她尚未拉起衣袖的后背,“嗷”的一声把周围不明情况的魔族将士都给吸引了来。

    其他将士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只知道等他们赶来的时候,竟看到禹尧爆锤连哭,而连哭却只能抱头鼠窜,没有半点还手的意思。

    那天本是他们一场大胜后的庆功宴,结果因为这出好戏,使得魔神骨罗竟然成了第一个到场的。可想而知,自来都是世界中心的魔神会有多愤怒,但那晚,听了禹尧控诉的魔神竟朗声大笑。

    魔神一高兴,就会有魔不高兴。

    果然,骨罗笑过之后,竟问连哭和禹尧是否愿意喜结连理,为魔族再添一件喜事。

    结果当然显而易见。

    两魔是真正意义上的死敌,绝不可能有半点缓和的余地,所以魔神这一提议只愉悦了他自己,叫两个当事魔恶心了许久。

    自那以后,禹尧的这个习惯便在魔界传开,导致很多魔在这之后,尤其是大战结束以后,都不敢贸然暗中跟踪。

    死了也就死了,要是再被魔神胡乱搞一个拉郎,那他们下半辈子还活不活了。

    他们可还想清清白白的娶上十七八房的娇妻美妾呢!

    最终,一切都在计算中的禹尧深藏功与名。

    第二件倒算不得什么,以连哭那性子,当面下毒这事他都能干出来,在饭里下毒就是小事了,再加上一些浑水摸鱼的,禹尧不肯吃外面的东西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。

    毕竟,能在万刃丛中活下来的第一魔才是骨罗真正想要的手下,她只能自己小心谨慎。

    至于这第三件没滋味的水不喝是否为真,魔界上上下下都没有定论,就像在外面不吃东西一样,禹尧也不会喝,什么酒水、浓茶一概不碰。

    每次别人问她为什么不喝,她要么说味太淡,要么嫌水不好,但这里面究竟有几分真实,众魔并不知晓。

    是以魔界流传的这个第三不,凑数的嫌疑更大些。

    可禹尧知道,这是真的。

    她确实从不喝没滋味的水,她只喝花茶,特别是玫瑰花茶。

    但这件事从前只有艳姬知道。

    禹尧嗅着熟悉的气息,面上神色未变。

    “烦请斩刃魔将到后厅一叙。”

    混蒙老祖并没有坐在他的宝座上,而是在后面的院子里等着她。

    禹尧闻声转过去,迎面映入眼帘的恰是小桥流水,竹枝斜斜,院外连着的是一片白云茫茫,悠悠仙境。小院的中央,安置了一张檀木小桌,一位鸡皮鹤发的老者正坐在桌旁侍弄着手里的花茶。

    悠悠的玫瑰香气扑面而来,禹尧这才发现院子里一丛丛低矮的红色花朵。

    禹尧心里立马当机了,她好像明白老祖的意思了。

    但是,如果老祖也能知道玫瑰的花语是啥,想必他立马就会把这儿烧得一干二净。

    莫名的,禹尧就是不想说。

    即便这种嘲笑的点只有她一人知道。

    “坐吧。”老祖笑眯眯的指了指对面的坐席,邀她入座。

    禹尧毫不客气,直接盘腿坐了上去。

    她一直觉得即便没有魔神,她跟天族也走不到一块去,不说别的,光说这坐姿的规定她就受不了,不过好在,身为一个毫无礼数的魔,她只用照着自己的心意来就行了。

    “不知魔将来我天族有何贵干?”老祖对她的失礼视而不见,依旧言笑晏晏,一副愿闻其详的样子。

    装吧你就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