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啪嗒——”

    禹尧踩着血泊,走到了茗羽的身边,她把手放到他的鼻翼,又用手摸了摸他的胸膛。

    没有呼吸。

    没有跳动。

    什么都没有。

    禹尧叹了口气,把茗羽的头轻轻地抱起来。

    眼泪一滴一滴的往下掉,掉到了茗羽的额头、眼睛、鼻梁,最终,它们汇入发丝,无影无踪。

    禹尧终于控制不住了,她无声的张着嘴,好像哑了一样。

    她早该想到的,他怎么可能允许自己先走一步,这样的便宜,他怎么能让她占了。

    他就是要她看到这一切,永远永远的悔恨,痛苦。

    可她却提不起半点怨怼。

    她抱着茗羽坐在那里,眼泪一下子涌出来,慢慢的逐渐干涸,但不过片刻,眼泪重又跑了出来。

    她好像要把过去逞强不肯掉的眼泪全都流出来。

    太阳从清晨走到黑夜,喧哗了一整天的土地恢复了宁静。

    禹尧坐在昏暗中,紧紧地抱着茗羽的身体。

    “主人!主人!”

    门外,散将的声音由远及近,他喊得好像要把嗓子呕出来,竟然沙哑变调到不成样子。

    “主人……”

    突然,他的声音停住了。

    他站到了门外。

    今晚的月亮又大又圆,明亮的月光顺着房门,把里面照得一览无余。

    “主人……”

    散将低低的叫了一声,又轻又乖。

    “又是你,呵……”

    他靠着门框滑了下去,眼泪唰的一下流了出来。

    “我就知道,又是你这个祸害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能不能还我主人……”

    散将低声哀求着,声音哽咽的快要说不出话。

    “对不起。”禹尧的声音也很轻,轻的好像要落到地里。

    “我不要对不起!”散将的声音一下子大了起来,他恶狠狠的盯着她。

    “我要你还我的主人!”

    恶狠狠地眼神逐渐开始凶厉,暗红的流光在眉间积聚凝涸,形成了一道闪电红芒。

    黑雾散溢,散将站了起来。

    禹尧抬头看着他,看着他的神志开始模糊。

    散将浑然不觉,在本能的驱使下冲了过来。

    “主人!”刚刚赶到的雪衣惊呼。

    “啪——”

    散将被禹尧一掌打了出去。

    禹尧哑声道:“如果你清醒不过来,我可以帮你。”

    “你还敢打我!你用主人的力量来打我,你怎么好意思?”回过神来的散将不敢置信,先前的魔气荡然无存。

    “你不是要我把你的主人还回来吗?”

    禹尧一把将茗羽抱起来。

    “我突然觉得,你说得很对!”

    她的眼神沉了下来,目光冷静的凝视远方。

    “我一定可以把他还给你,一定!”

    ——

    这一找,就是一千年。

    禹尧带着散将和雪衣,背着冰封着的茗羽的身体,踏上了漫长的复活之路。

    他们去了很多仙家那里,凭借着禹尧在神魔终战里的表现,不少仙家愿意提供一点帮助,他们回忆起了很多遥远的传说,不管这些传说多么空泛,禹尧都会一一尝试。

    在这个过程中,恢复过来的泗水也知道了丈夫的下落,开始了漫长的寻夫道路,不过说漫长,比起禹尧还是短了不少,她只用了十几年就找到了夫君,剩下的日子大概就是陪伴和助其修行了。

    在复活茗羽的这条路上,禹尧表现出从未有过的耐心,即使被骗上当也从未愤怒报复,只是轻飘飘的道一句“知道了”继续上路。

    庚天成为了魔君,此时的魔界只有他能挑起大梁,他主动表示愿意帮助禹尧,但是前提是他要先找到命定仙子。禹尧按住了暴起的散将和雪衣,向他表示了诚恳的感谢,并衷心祝福他早日找到命定仙子。

    大概是被禹尧打动了,庚天在还没有找到仙子的情况下,送过来了几条线索,禹尧一一探寻,终究没有下落。

    此时,距离神魔终战已经过去了一千年。

    泗水拉着她的夫君回到了天庭,那是衍苍在战争结束后建立的。庚天还在找命定仙子的路上,他的路和禹尧一样漫长,大概由此对禹尧惺惺相惜,有时候他还会带一些酒菜来找她,往往他喝得酩酊大醉后,禹尧才背起行囊继续赶路。

    值得一提的是,骨罗死了。当然,这只是大家的看法。魔神不死不灭,肉身化作虚无后,身死道消,融进了天道。

    他一死,息元的封印也消失了,衍苍的妹妹重新回到了三界。

    她回来后,带着自己的孩子请愿去镇守弱水河。

    是的,早在交战之前,她便珠胎暗结。封印之中,她的身体逐渐承受不住,吸收了她带来的第三颗珠子的骨罗恢复了正常,他不忍音玖受罪,甘愿魂归天外,还妻儿一个自由。